小姐,这么晚了,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
青禾一边拿起木梳,为南宫卿月打理那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,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。
咦?
二小姐身上的体香……似乎也更好闻了。
青禾,动作快些。
南宫卿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我要去见祖父。
是,小姐。
青禾连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。
不多时,南宫卿月便梳妆完毕。
她留下一句青禾你去歇息吧,不用跟着,便提着裙摆,快步跑出了房门。
青禾站在原地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眼神有些发直。
真不愧是二小姐啊……连跑步的姿势都这么优雅灵动。
阿翁!阿翁!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!
南宫卿月一路跑到南宫悠然闭关的院落外,刚站稳便大声喊道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下一刻,紧闭的院门一声自动打开。一道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,须发皆白,眉眼间却满是宠溺:
哎哟,我的小月儿,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?难道是白天的成人礼上有人让你受委屈了?跟阿翁说,阿翁替你做主!
南宫卿月微微喘着气,摇了摇头:不是的阿翁,是阿姐……阿姐她去萧家退婚了!
南宫悠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神情一肃:什么时候的事?小月儿,你是怎么知道的?
南宫卿月垂下眼睫,随口撒了个滴水不漏的小谎:是我今天无意间听到几个跟阿姐一起来贺喜的太虚剑阁弟子说的。他们说阿姐即将突破金丹,可阿姐的未婚夫才不过炼气三层,实在配不上阿姐。还说阿姐这次回来,除了跟我一起过成人礼,就是准备去萧家退婚的。
她越说越顺畅,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在说笑,可刚才突然想起,阿姐下午确实跟太虚剑阁的人一起离开了,走的方向正是萧家那边。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莫不是阿姐真的带人去退婚了?所以赶紧来告诉阿翁您!
好孩子,你做得对。
南宫悠然面色凝重,缓缓点头,以霜月的性子……倒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。
那怎么办啊阿翁?
南宫卿月仰着头,眼里满是担忧,阿姐跟萧家公子的婚事,不是您跟萧家长辈当初一起定下的吗?我一直记得您很满意这门亲事的,难道真要任由阿姐把婚事退了?
南宫悠然叹了口气,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:这门婚事当然不能就这么退了——至少不能是以这种不占理的由头。焱尘的祖父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。可若是霜月实在不喜她的未婚夫,我也不能硬逼着她嫁过去……此事,难办啊。
南宫卿月不愿再耽搁下去,直接说出了来意:阿翁,不如这样——您让人连夜送我去萧家吧。我先过去看看情况,若是我误会了阿姐,就当是去拜访长辈了;若阿姐当真是去退婚的,我也好及时拦住她。总之,我绝不会让两家的关系就这么破裂。
也好。南宫悠然略一沉吟,便颔首同意。
“南宫静——”
他抬手招来一名筑基后期的女性族人,沉声道:将卿月小姐安全护送到萧家,这一路上都要听从二小姐的命令。
南宫静恭声道:是,家主。
总算可以出发了。
南宫卿月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,向南宫悠然郑重行礼告别后,便被南宫静带上了飞行法器。
法器破空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萧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南宫霜月一行人名为退亲,却并不急着赶路,这反倒给了南宫卿月追赶的余地。
她让南宫静昼夜不停地赶路,终于在萧家巍峨的朱漆大门前,截住了那道熟悉的素白身影。
阿姐!
少女的声音带着一路风尘的微哑,却清亮得很,像山涧叮咚的泉水。
南宫霜月讶然回头,正看见自家妹妹从飞舟上一跃而下。
她脸上蒙着一层白纱,只露出精致的眉眼和光洁的额头。
少女朝她跑过来的时候,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脚下踉跄。
若非离得近的太虚剑阁弟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险些就要摔在地上。
多谢这位师兄。
她站稳了,朝那年轻弟子盈盈一笑——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模样,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夜空中的星辰。
那弟子骤然被这样一双美眸对着笑,又隐隐闻到了从少女身上传来的馥雅香气,不由浑身一僵,连扶着她胳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,耳根子地就红了。
南宫卿月浑不在意地收回手,理了理微乱的衣摆,又抬手按了按脸上的面纱,确认边角都服帖没有松落,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——搁以前,她出门哪用得着这劳什子?要不是赶路途中两个系统突然跳出来提醒,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。
【宿主你听我一句劝,真不是我危言耸听。】
天命系统的语气格外郑重,【你这玲珑道体刚觉醒,对异性的吸引力是呈几何倍数往上翻的。不挡着脸,你信不信从你身边走过的男人,能有一大半都走不动道,心里头不由自主就生出邪念来?】
【就是,别嫌麻烦。】
赎罪系统难得附和,语气却现实得多,【等你哪天修为上去了,能一巴掌拍死那些觊觎你的,再摘也不迟。现在嘛——藏头露尾总比被人强取豪夺了强。】
话糙理不糙。
她当时在飞行法器上翻了个大白眼,心里憋屈得不行——合着她觉醒个体质,好处没捞着多少,先得把脸遮起来见不得人了?这叫什么事儿!
但转念一想,真要是一路招蜂引蝶也就罢了,万一惹到什么心眼小、修为高的,把她抢回去当炉鼎,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。
思来想去,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摸出了面纱,一脸憋屈地蒙上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