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王亚樵的脚掌同样踹中了梁翊胸口。
两人各自向后退出数步。
梁翊只是胸前微微发闷,很快便站稳身形。
王亚樵的情况却要严重得多。
额头挨下的那一拳力量极重,震得他眼前天旋地转,双腿也开始虚浮。胸口更是传来一阵灼痛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梁翊抬手拍掉军装上的灰尘,冷声说道:“继续。”
“来……”
王亚樵只说出一个字,身体便失去支撑,眼前一黑,重重栽倒在地。
梁翊走到近前蹲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人还活着,只是头部遭到重击,暂时昏迷过去。
“来两个人,把他捆牢抬出去。”
房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队员。
他们用绳索将昏迷中的王亚樵牢牢绑住,又仔细检查一遍,确认没有挣脱的可能,这才合力将人抬出屋子。
梁翊随即跟了出去。
就在此时,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余婉君匆忙跑出来,神情焦急地问道:“质平在哪里?”
梁翊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,直接下令:“把这个女人也控制起来。”
他最厌恶的,便是这种为了钱财和情欲出卖故旧之人。
余婉君顿时慌了,尖声叫道:“凭什么抓我?是我帮你们骗来了王亚樵,没有我,你们根本找不到他!”
“我要见陈质平,你们答应过给我十万大洋!”
“再多说一个字,我就让人当场毙了你。”
梁翊冷冷扫去一眼。
那目光寒意逼人,余婉君吓得脸色发白,果然立刻闭上嘴,再也不敢喊叫。
走出院子以后,梁翊很快与负责外围指挥的江涛会合。
他沉声下令:“召集所有行动人员,立即包围王亚樵位于西江岸边的宅院。”
“向里面的人喊话,命他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。若敢拒绝,就告诉他们,王亚樵已经落在我们手中。”
“是!”
江涛应声领命,立刻带领手下赶往西江,将王亚樵的住所团团围住。
梁翊则留下两名可靠队员押送俘虏,带着昏迷不醒的王亚樵先行返回旅馆。
返回旅馆以后,梁翊立刻通知赵馨与小泽米莉收拾行装,准备尽快撤离梧州。
这里终究是桂系经营多年的地盘,只要城中响起枪声,驻扎在附近的部队必然会迅速赶来。
眼下最重要的,便是趁局势尚未彻底失控,将昏迷中的王亚樵带出这片是非之地。
从梧州返回上海,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,都绕不开广州这一处要地。
众人刚刚走出旅馆,西江岸边便传来一阵密集枪响。
听动静,江涛已经和王亚樵的手下交上了火。
梁翊立即派人传达命令,让江涛攻下那座宅院以后,不必与自己会合,直接带领行动人员沿陆路撤回桂林。
只要王亚樵不在江涛手里,他们这群人便不会有太大危险。
毕竟江涛等人都是有正式身份的国军军官,桂系就算心中再恼,也不敢随意杀害。真把事情闹大,残杀中央军官的罪名,他们同样承担不起。
更何况,桂系也不是傻子。
在没有亲眼确认王亚樵落入军统之手以前,他们绝不会贸然与南京方面撕破脸皮。
当然,梁翊这么安排还有另一层用意,只是眼下不方便向任何人说明。
他命人将昏迷不醒的王亚樵塞进一辆马车,自己翻身上马,带着赵馨、小泽米莉以及两名可靠队员迅速出城。
他们此行的目的地,正是城外江边码头。
梧州本就是一座水陆商贸繁盛的城市,西江岸边常年停靠着来自各地的货船和商船,想临时雇一艘船并不困难。
抵达江边以后,梁翊先让随行的两名队员返回梧州,暗中观察后续局势。
倘若江涛等人被桂系驻军缴械控制,两人便立即赶回桂林,请曹旺祖出面周旋调停。
若江涛能够平安撤出梧州,他们再自行归队。
安排完这些,梁翊又命赵馨暂时关闭电台,避免信号暴露他们的具体位置。
随后,他在码头上花费重金,临时雇下一艘前往广州的商船。
梁翊亲自将王亚樵扛进船舱,又催促船家立即开船,不得在岸边多作停留。
直到商船离开码头,顺着江水驶向远方,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船舱之中,赵馨犹豫良久,终于轻声问道:“长官,您为何没有杀他?”
梁翊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王亚樵,淡淡说道:“他虽然多次刺杀委座,可本意并不是卖国求荣。”
“此人杀过不少日军和汉奸,也算得上一条真正的好汉。若就这么把他除掉,国家岂不是少了一位敢与日寇拼命的抗日志士?”
赵馨眼底浮起忧虑:“可上峰要的是他的人头。您若私自留他性命,回去以后该怎么交代?”
“我自然有办法处理。”
梁翊之所以没有选择与江涛同行,就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王亚樵仍然活着。
一个多时辰以后,王亚樵终于从昏沉中醒来。
他睁开眼睛,先看见坐在旁边的赵馨和小泽米莉,随即转动视线,发现梁翊正坐在椅子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枪。
“不杀我,是打算押去南京,拿我向你的主子邀功?”
王亚樵冷声讥讽。
梁翊头也不抬:“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梁某还不至于靠拿你的人头换取功名。”
王亚樵冷笑一声,没有继续争辩。
此时他全身都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,连翻身都做不到,再逞口舌之利也没有意义。
梁翊将枪械放到一旁,平静说道:“等船行到前面的浅滩,我会替你解开绳子。到时候自己跳船离开。”
王亚樵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:“你敢冒着得罪戴雨浓的风险,私自放我?”
“有何不敢?”
梁翊淡淡说道:“你虽然脑子有些顽固,至少杀过不少日本人,对这个国家也算立过功。”
王亚樵盯着他看了片刻,问道:“你叫什么?如今在军统哪个人手下办事?”
“梁翊。”
梁翊报出姓名,继续说道:“像你这样的人,应当把本事用在抗日前线,杀敌救国,而不是整日想着如何刺杀本国领袖。”
“抗日前线?”
王亚樵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:“张学良手握数十万东北军,九一八时却不战而退,把整个东北拱手让给日本人。”
“蒋某人麾下更有百万中央军,却只顾抢夺地盘、清除异己。他们何曾真正抗过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