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才目光一转,环视满堂诸将,语气肃杀凝重:
“大战在即,全军戒备!
四门岗哨即刻增设暗哨、加倍巡防!
城中粮仓、军械库、城防要道、内外渡口,尽数调拨精锐重兵死守!
高彪!你部残兵即刻加速整编,一日之内补齐建制、编入四门守防!
吕常山!你全权督办三营整编,即刻拆分张衍、程超、苟胜三部原有建制,打散部曲、分驻四门!
严禁三人独掌一军、独领一部,杜绝任何私蓄势力、暗中联动!”
“末将遵令!”
满堂将士齐齐抱拳领命,声震大堂!
波才挥手沉声:“各司其职、即刻备战!大敌当前,无人可懈怠松懈!”
众人依次躬身退出大堂。
吕常山行走在最后,踏出堂门的瞬间,脚步微顿,悄然回头,望向端坐主位、意气笃定、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波才。
心底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霾,愈发深重。
吕常山收回目光,抬头望向城外北方天际。
烈日当空,天光刺眼,却照不穿层层密布的阴霾诡局。
吕常山翻身上马,缓缓向北门大营行去。
五月下旬,盛夏流火,灼灼骄阳凌空高悬,滚烫热浪席卷整座颍川大地。
自长社通往阳翟的千里官道之上,滚滚黄沙随风翻涌,冲天而起,宛若一条蛰伏腾飞的金色巨龙。
两万多大汉精锐列阵而行,军伍绵延十余里,层层旌旗遮天蔽日,烈烈作响。
将士甲胄映着烈日折射出森然寒光,刀枪林立,锋芒耀野。
万千铁蹄碾过大地,沉雷般的轰鸣声连绵不绝,震得四野尘土激荡,整支大军军容肃整,杀伐之气直冲霄汉。
中军帅旗之下,林墨端坐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之上,身姿挺拔如青峰矗立,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度浑然天成。
一身冷冽玄铁重铠覆满全身,每一片甲叶都凝着战场淬炼的霜寒,一袭素白披风穿风而过,猎猎翻飞,在漫天金甲红旗之间格外醒目。
历经长社连场血战,少年眉眼间未有半分疲态,反倒被硝烟战火洗练得愈发锐利深邃。
一双黑眸沉静如渊,不起波澜,周身萦绕着一股久经杀伐、掌控生死的凛冽威压,令人不敢直视。
文武众将分列左右,簇拥中军,气势如云。
前路先导位置,关羽策马缓行,一身青绿战甲衬得身姿伟岸巍峨。
青龙偃月刀斜垂身侧,厚重刀身敛尽锋芒,狭长凤目微微阖起,三尺长髯随风轻拂,不言不语间自有盖世威仪,不怒而自威。
周仓紧随其侧,魁梧身躯如山伫立,面色沉凝,目光扫过前方巍峨城池,周身蓄势待发,沉稳无匹。
林虎、林豹兄弟并辔相随,一悍一厉,相得益彰。
林虎横持长槊,咧嘴露悍,浑身皆是沙场勇夫的桀骜戾气。
林豹冷面如霜,双目锐利如鹰隼,扫视四方,戒备森严。
晏罡、牧崖、纪湍、臧坤四员悍将分列前后,甲叶碰撞铿锵作响,人人战意滔天,蓄势待发。
陈群一身儒式软甲,弃文士闲散,添军旅肃然,手持剑柄,神色从容儒雅,目光细细掠过沿途阵列、将士风貌,时刻稽查军纪,沉稳有度。
帅旗后侧,皇甫嵩、朱儁二位汉室老将虽年过半百,鬓染微霜,却依旧顶盔贯甲,腰悬佩剑,身姿苍劲挺拔。
半生戎马刻入筋骨,纵使连日行军征战,依旧不见半分颓态疲色,沉稳坐镇军中,稳住大军根基。
曹操骑乘青骢骏马,立于老将身侧,身形虽短小,却自带神明英发之气。
一双细眸微微眯起,目光深邃难测,沿途默默勘察山川地势、排布军阵章法,心中暗自推演战局,不动声色,暗藏谋略。
荀攸、郭嘉、戏志才三位谋士同乘辎车,竹帘半卷,清风入内。
三人低声论道,剖析颍川地势、阳翟守军虚实,言语简练精准,字字切中要害,帷幄智计暗藏其中。
大军全速行进,直至午后未时,巍峨的阳翟北城终于遥遥映入眼帘。
雄城耸立,高墙巍峨,青砖壁垒历经风雨,坚不可摧。
城头旌旗层层密布,黄巾士卒密密麻麻排布垛口,黑压压一片,气势汹汹。
墙沿堆满滚木、礌石、火油,件件皆是守城杀器。
弓弩手尽数引弦搭箭,寒刃对准城外汉军阵列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万箭齐发。
北城城楼正中,高彪一身重甲戎装,按刀伫立,面色铁青阴郁。
他死死盯着北方官道碾压而来的汉军洪流,指节紧握刀柄,青筋隐露,眼底满是忌惮与愤懑。
两万汉军精锐缓缓止步于北门百步之外,瞬息排布成型,结成攻守兼备的锋矢大阵。
两翼铁骑铺开如雁阵,煞气凛然!
中路步卒持盾挺矛,阵列森严,密不透风。
后方弓弩列阵,箭矢上弦,森森寒光映着烈日,威慑城头。
阵中,林墨策马缓缓出列。
关羽、周仓二人紧随左右,贴身护卫!
身后数百亲卫铁骑雁翅展开,铁甲寒光凛冽,气场压迫全场。
林墨抬眸平视城头,清朗沉稳的声线裹挟浑厚内力,穿透百步旷野。
清晰送入每一名黄巾将士耳中,字字铿锵,振聋发聩:
“高彪!
长社七万黄巾连营,一夜焚为焦土!
陈烈、石勇、李封三大主将尽数阵亡,波才损兵折将,仅率万余残兵狼狈退守阳翟!
如今你困守孤城,兵马不足两万,麾下无可用猛将。
仓中粮草虽足却无外援可盼,军心溃散、大势已去,竟还敢负隅顽抗,抗拒天兵?”
高彪面色骤然一紧,胸中怒火翻涌,强压惊惧,厉声回喝:“林墨!休要在此狂言惑众!
阳翟城高墙厚,粮草可支半年,我两万将士死守坚城,固若金汤!
你远道远征,劳师疲弊,粮道绵长后继无力,凭何妄言破城?
长社一战,不过是你借天时侥幸得逞!
今日我阳翟坚城在前,无谷可焚、无营可破,我看你还能再借何处东风!”
林墨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笑,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:“侥幸?高彪,你扪心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