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几声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,在高台上悄然响起。
长老们互相对视,眼神中交织着惊恐、震撼与头皮发麻。
在那个只有凌霄宗高层才能进入的“长老神识传音群”里,此刻的灵力波动已经沸腾得像是一锅滚开的开水。
“宗主!你、你们刚才都验证了吧?”柳如烟的传音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领,生怕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,下一秒就透过衣服看穿她的真身。
“这还用验证?!”叶清秋的声音都在劈叉,“林破天被抓了!宗主的假……宗主的头发也没了!这小子分明就是个天道漏音喇叭!”
萧万法双手死死按着头上那个黑色的灵力头套。
他没空去计较叶清秋的口误,只是在神识里咬牙切齿地咆哮:“别慌!稳住!万一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?万一是有远古大能故意传音给他,想乱我宗门军心呢?”
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谁家远古大能闲得蛋疼,去扒凌霄宗宗主用什么牌子的妖兽胶水粘假发啊!
就在长老们在识海里吵成一团时。
周围的空气,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。
一层晶莹的冰霜,顺着白玉阶梯快速蔓延。
楚惊寒不知何时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他那挺拔如松的雪白身影,不偏不倚,正好将长老们看向陆星回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剑尊没有拔剑,也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用修长的拇指,轻轻摩挲着“霜寒”剑的剑柄。
一股独属于大乘期剑修的恐怖压迫感,犹如实质的冰山,重重地压在了众长老的肩头。
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:不许盯着他看。
长老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,立刻心虚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咳!”萧万法清了清嗓子,强行切断了神识群聊。
他对着台下的十万弟子大手一挥:“首席大典到此结束!众弟子散去,勤加修炼!”
随后,他转头看向陆星回,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贴了一层面具。
“星回啊,跟本座来凌霄主殿。有些……宗门秘务,需要向你交代。”
陆星回乖巧地点头,双手捧着令牌跟在后面。
【宗门秘务?我看是急着回去商量怎么买一顶质量更好的假发吧?】
萧万法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。
……
凌霄主殿,庄严肃穆。
青铜巨鼎里燃烧着袅袅的凝神香。
陆星回站在大殿中央,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大殿两侧的太师椅上,坐满了宗门核心高层。
可是,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大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这群大能表面上端着茶杯品茗,实际上,神识群聊已经快要爆炸了。
“必须试探出他的极限!”萧万法在群里发号施令,“找一件鸡毛蒜皮、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小事,看看他这‘吃瓜雷达’到底是不是全知全能!”
“对!试探他!”长老们纷纷附和。
而此时的陆星回,站在殿中央,腿都站酸了。
【这群老头老太太干嘛呢?大眼瞪小眼的,玩一二三木头人啊?】
【无聊死了。系统,打开宗门八卦区,给我随便推点新鲜瓜解解闷。】
太师椅上的大能们瞬间竖起了耳朵。
手里端着的茶杯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,杯盖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【哦?这个有意思!】
陆星回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【聚宝阁那个老抠门铁算盘,上个月不是跑到咱们凌霄宗来撒泼打滚,说他在咱们这儿丢了一件地阶极品法器‘金蟾聚宝盆’吗?】
【他当时还非说是外门弟子偷的,逼着执法堂把三个外门弟子关进了思过崖。】
大殿里的大能们屏住了呼吸。
这件事他们都知道,因为铁算盘闹得太大,凌霄宗甚至赔了一大笔灵石才把事情压下去。
【搞了半天,根本就不是偷的!】
陆星回在心里笑得满地找头。
【是那只胖成猪的橘猫,半夜追耗子,一爪子把金蟾聚宝盆从窗台上挠了下去。】
【那盆子顺着山坡一路滚,最后‘扑通’一声,掉进了食堂后院那个装满了泔水的木桶里!】
【现在那件地阶极品法器,正泡在酸菜汤和烂菜叶子里发酵呢!都腌入味了!】
寂静。
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万法的眼珠子转得飞快,视线直接锁定在了距离大门最近的柳如烟身上。
不用说话,所有的焦急都写在眼神里:去!快去后厨看!
柳如烟二话不说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瞬间冲出了大殿。
陆星回眨了眨眼。
【柳长老这是怎么了?跑得比狗都快。难道是昨天吃坏了肚子,急着去茅房?】
没有人理他。
楚惊寒坐在客座首位,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极品灵茶。
原本滚烫的茶水,在接触到他唇边的瞬间,因为他体内控制不住的寒气,瞬间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坨。
他没有把冰坨倒出来。
只是微微抬眸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隔着氤氲的寒气,一错不错地凝视着陆星回。
他的神识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陆星回整个包裹起来,隔绝了其他长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焦躁和探究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那道青色流光再次冲入大殿。
柳如烟站在大殿门口,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,满脸菜色。
她的另一只手上,拎着一个沾满了一片烂白菜叶子、正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金色蛤蟆盆。
那股发酵了整整一个月的酸菜泔水味,瞬间席卷了整个庄严的凌霄主殿。
“宗主……”柳如烟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生无可恋,“在后厨第三个泔水桶的底端,捞出来的。”
“哐当。”
不知道是谁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全宗大佬汗流浃背。
实锤了。
句句实锤!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!
这哪里是弟子?
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核武器!
只要他想,他能在一天之内,把整个修仙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底裤,全部扒下来挂在南天门上展览!
萧万法头顶那个黑色的灵力罩子里,汗水已经汇聚成了小溪,顺着脖颈哗啦啦地往下淌。
他看着陆星回,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,变成了一种供奉活爹般的敬畏。
“咳。”楚惊寒放下手里那个冻结的茶杯,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。
“既然大典已毕,他需要休息。”
楚惊寒站起身,白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。
他走到陆星回身边,微微侧过头,垂着眼帘看着他:“跟我回主峰。从今日起,你的剑道,由我亲自指导。”
陆星回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【去主峰?!跟你学剑?!】
【你这哪里是要教我学剑,你分明是想把我骗回洞府,逼着我跟你一起看我的留影石吧!】
【救命啊!这老变态终于忍不住要对我这个娇嫩的首席下手了!】
楚惊寒刚刚迈出去的脚步,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耳根那抹刚刚褪去的绯红,以一种更加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,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他死死抿着唇,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,连空气中飘散的酸菜味都被冻成了冰渣子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强忍着内心的兵荒马乱,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跟上。”
就在大能们疯狂交换眼神,商量着必须下达最高禁口令封锁陆星回的心声时。
“砰!”
主殿厚重的紫檀木大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
原本借口要回去炼丹平复心情的丹鼎峰长老叶清秋,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。
她华丽的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,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药渣灰,整个人像个疯婆子。
“宗主!我不活了啊!”
叶清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又炸炉了!那可是我攒了整整三年灵药才开炉的九品仙丹啊!为什么!天道不公啊!”
刚准备跟着楚惊寒离开的陆星回,立刻停住了脚步。
作为一个拥有吃瓜系统的专业人士,哪里有瓜,哪里就有他。
他转过头,顺势点开了叶清秋头顶那不断闪烁的红色雷达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