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秀秀把怀里那摞厚重的账本，重重砸在控制台旁边的空桌子上。
“砰。”
木桌子震了一下。
最上面那份蓝皮文件夹滑了半截出来。
她站直身子。
没有去扶账本。而是抬起两只白皙的手，在空气中拍了拍灰尘。
“呼。”
秀秀吹了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原本有些紊乱的呼吸，迅速平复下来。
她没有像小女孩那样去拉楚幽的袖子邀功。
现在的霍秀秀。
举手投足间，那股子属于霍家当家人的气场，已经完全稳固了。
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解雨臣背后、被九门老狐狸吓得红眼圈的青涩丫头。
她伸手拉了拉粉色洋装的下摆。
站得笔直。
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干练。
“大爷。”
秀秀指着桌上那堆账本。
“这是上个月合并后的总账。南派九门和北派摸金的明面堂口，已经全部打乱重组。”
她拿起那份滑落的蓝皮文件夹。
翻开。
“国内所有的古董拍卖、地下走私、甚至包括那些还没见光的半生坑货。”
秀秀的指甲在报表上划过。
“渠道、定级、定价权。全在咱们自己人手里。”
“没有中间商。没人敢抽水。”
她把文件夹翻了一页。
“还有。”
秀秀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半步。
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到楚幽面前。
“长白山那边的动静之后。”
她看了眼周围那些埋头敲击键盘的情报员。
“很多深山老林里，出现了天地异变后催生出的灵石矿脉。”
“我调了海外张家的三支雇佣兵队伍。”
秀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矿脉周围三百里，直接封山。所有的开采权和流通渠道，被我用空壳公司全部垄断。”
“那些想插手的地头蛇，打断了腿扔出去了。”
秀秀一口气汇报完。
胸膛微微起伏。
她把蓝皮文件夹递到楚幽面前。
报表最下方，那串长长的、由无数个零组成的阿拉伯数字。
大得让人有些眼晕。
如果这笔钱流入国际市场。
足以在几天内，彻底摧毁几个中小型国家的经济体系。
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。
这是掐住了半个世界的经济命脉。
阿宁站在旁边。
她看着霍秀秀那干练的样子。
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丫头，搞起钱来，比她带人去杀人越货还要狠辣。这商战玩得一套一套的。
楚幽靠在控制台边缘。
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。
他没有接那份文件夹。
目光只是在那串数字上随意地扫了一眼。
然后。
收回视线。
楚幽的脸上，没有任何狂喜的表情。
黑眸里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这些金钱、数字。
在普通人眼里是命，是权。
但在他眼里，连一堆废纸都不如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
楚幽淡淡开口。
语气随意。像是在夸奖小孩子考了一百分。
他抬起手。
修长的食指，在那份报表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钱这东西。”
楚幽看着秀秀。
“也就是个数字。”
“怎么花，自己看着办。不用来报。”
秀秀听了这话。
不但没有觉得轻松，反而叹了口气。
她把文件夹合上。
放回那堆账本的最上面。
白皙的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烦躁地敲了两下。
“大爷，您不在乎钱。”
秀秀垮下肩膀。脸上的精明褪去，露出一丝苦恼。
“可我现在，就卡在钱上了。”
她转身，靠在桌沿上。
“底层的明器、普通的灵石。这些用钱能解决的，我都摆平了。”
秀秀咬着下唇。
“但现在这世界变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很多真正的好东西。比如那些带着上古禁制的残片、能续命的天材地宝。”
“甚至是一些修仙门派传下来的功法残卷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现在全冒出来了。”
秀秀摊开双手，满脸无奈。
“那些手里攥着这些好货的老怪物、隐世家族。”
“根本不认咱们手里的美钞和黄金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，那些俗物跟废铁没区别。”
她跺了下脚。细跟皮鞋砸在地板上。
“用钱，已经买不到最顶级的资源了。”
阿宁在旁边听着。
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暗抢不行吗？”阿宁冷声提议。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的刀柄。“谛听能查出他们的位置。”
秀秀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很多东西都是孤品。逼急了，他们宁可毁了也不会交出来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现在家大业大。”
“总不能每天满世界去干打家劫舍的勾当。那太掉价了。”
她看着楚幽。
“大爷。”
秀秀眼里透着一丝焦急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平台。一个规格极高、只流通最顶级资源的交换平台。”
“用我们手里过剩的低端灵石，去换那些老家伙藏在棺材底的真正好货。”
“一个能让那些隐世老怪物，心甘情愿把宝贝拿出来的地方。”
秀秀说到这，顿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去哪找这么个有公信力、又能震得住场子的平台。
就在这时。
“滴。”
指挥室厚重的防弹玻璃门。
再次发出轻微的电子提示音。
门向两侧滑开。
伴随着门开的动作。
一阵高跟鞋踩在硬质地板上、节奏曼妙的“嗒嗒”声，传了进来。
“平台的事。”
一个慵懒、带着三分妩媚七分精明的女声。
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响起。
众人转头。
尹南风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、开叉极高的高定旗袍。
旗袍面料上绣着金色的牡丹暗纹。
随着她走动。
修长白皙的双腿，在旗袍下摆若隐若现。步步生莲。
她手里夹着一把描金的折扇。
扇骨抵在白皙的下巴上。
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、风情万种的笑意。
尹南风踩着暗红色的高跟鞋。
不紧不慢地走进来。
她的视线越过阿宁和霍秀秀。
直接落在楚幽那张冷硬的脸上。
眼波流转。
“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