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。
那是焦老板连骨头都被电浆气化的味道。刺鼻，带着一股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
楚幽的手指拂过那台巨大的青铜听雷神器。
青铜柱表面布满复杂的风化雷纹。指腹摩擦过去，触感冰凉、干涩，带着金属特有的粗糙。
这玩意儿靠声波共振重塑人体细胞。
焦老板那种门外汉，想靠瞎摸索听雷成神，最后只能把自己烤成黑炭。
楚幽收回手。
他没有去研究那些排列复杂的青铜簧片，也没有等天然的地下雷暴。
太慢了。
他直接抬起右手。
掌心平贴在最粗的一根青铜主柱上。
“嗡——”
楚幽体内，纯正的祖龙罡气瞬间倒灌而出。
没有任何保留。
金色的罡气像决堤的洪水，蛮横地撞进青铜柱内部复杂的声学空腔里。
巨大的青铜柱猛地一震。
发出一声低沉、浑厚的嗡鸣。
这声音不刺耳。
反而像是一口挂在九天之上的洪钟被敲响。
声波在封闭的地下溶洞里激荡。没有回音，而是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。
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空气里瞬间充满了一股浓烈的电荷味。像是雷阵雨刚过时的那种清新，又带着针扎般的刺激。
吴邪站在石阶下面。
第一道金色的声波涟漪扫过他的身体。
他没有被击飞。
只觉得浑身上下，像过了微弱的电流。一股密密麻麻的酥麻感，直接钻进骨头缝里。
“嘶——”
吴邪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紧接着，酥麻感变成了滚烫的热流。
他捂住胸口。
常年下墓吸入的土腥气、尸臭。在肺泡深处积攒的暗病。
在这股金色声波的冲刷下。
吴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！”
他弯下腰，咳得满脸通红。直接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浊痰。
浊痰吐在青石板上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。
吐完这口痰。
吴邪直起腰。
他大口呼吸着溶洞里的空气。
顺畅。
前所未有的顺畅。肺部就像是被洗涤剂彻底刷洗了一遍。
那种常年压在胸口的憋闷感，一扫而空。甚至连因为疲劳有些浑浊的眼睛，都变得清亮起来。
胖子就站在吴邪旁边。
声波扫过。
胖子没咳嗽。他浑身的肥肉像过了电的马达，疯狂地哆嗦起来。
“哎哟我去！”
胖子怪叫一声。
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。
那原本松垮垮的啤酒肚。在声波的共振下，脂肪迅速被压缩、重组。
体积没见小多少。
但摸上去的手感全变了。
梆硬。
就像是在肥肉底下，垫了一层厚厚的钢板。
胖子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脯。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，像敲鼓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。”
胖子咧开嘴，兴奋地直搓手。
“胖爷我这算是练成金钟罩了？这肉结实得能挡子弹了！”
小哥默默站在一旁。
他没有出声。
黑色的连帽衫下。他左肩的麒麟纹身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红。
他闭着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
当年在各个凶险古墓里留下的暗伤、骨头缝里的寒气。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根除的沉疴。
在声波和完美麒麟血的双重作用下。
悄无声息地愈合了。
筋脉拓宽，气血翻腾。小哥握紧双拳。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比全盛时期还要强出三分。
阿宁和潘子站在祭坛两侧。
两人同样受益匪浅。
潘子那满身的刀疤颜色变浅，肌肉更加虬结。
阿宁的眼神越发锐利。体表隐隐流转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龙鳞虚影。
洗髓结束。
金色的声波涟漪渐渐消散。
青铜柱停止了嗡鸣。
地下溶洞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远处暗河流水的声音。
楚幽收回按在青铜柱上的手。
他看着这台庞大的听雷神器。
这东西留在这里，早晚是个祸害。汪家虽然灭了，但谁知道以后还会蹦出什么阿猫阿狗来找死。
“收。”
楚幽在脑海中下达指令。
意念一动。
系统空间大开。
一股无可抗拒的虚空吸力，直接笼罩了整座青铜祭坛。
“咔咔咔。”
青铜柱底部和岩石连接的地方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重达几十吨的庞大青铜神器。
连同底座那块几百平米的刻纹青石板。
直接被连根拔起。
在半空中突兀地消失不见。连一块碎铜渣都没留下。
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边缘不规则的黑漆漆深坑。
胖子揉了揉眼睛。
嘴巴张得老大。
他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坛原址。又看了看楚幽。
把几十吨的东西凭空变没？
这大爷是身上揣了个黑洞吗？
“走。”
楚幽转身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。
他没有解释，径直走向出口。
吴邪和胖子赶紧跟上。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。
脱胎换骨的众人。
顺着来时的青铜甬道，原路返回。
半个小时后。
队伍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地下。
重见天日。
外面已经是黄昏。
天边挂着一抹血红色的残阳。火烧云把连绵的山脉映得通红。
山风吹过。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。
吴邪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他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总算出来了。这雷城的空气，可比地下那股防腐剂味强多了。”吴邪笑着说。
楚幽走在最前面。
他刚踏上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迎着傍晚的山风。
突然。
楚幽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深邃的黑眸猛地一凝。
脑海深处。
没有系统机械的提示音。
而是传来了一阵空灵、诡异的呼唤声。
这声音不是人的语言。
像某种古老庞大的生物，在极远的地方发出的低频震动。
它无视了空间的阻碍。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。
直接穿透虚空，撞进了楚幽的意识里。
带着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又傲慢的气息。
楚幽转过头。
目光穿透了天边的火烧云。
看向了极北之地的某个方向。
长白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