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新月饭店顶层包厢。
紫檀木圆桌上，放着一台黑色的军用传真机。
“嗡嗡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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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。一张盖着海外张家绝密印章的A4纸，被缓缓吐了出来。
解雨臣伸手去拿。
指尖刚碰上纸面。
纸上那寥寥几行字，像是一把重锤，直接砸在他脑门上。
他捏着密报的手，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另一只手里端着的汝窑茶杯。
“咣当。”
杯盖磕在杯沿上，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。洒在那件剪裁得体的粉色衬衫上。
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解雨臣浑然不觉。
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，此刻死死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。眼底满是惊骇。
“三十架武直……上百辆防爆车……”
解雨臣声音发干，像是在读天书。
“西北冰川……汪家大本营……彻底炸平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坐在对面的霍秀秀。
霍秀秀手里正剥着个橘子。听到这话，橘子直接掉在红木地板上。
滚到了桌腿根。
“小花哥哥，你没开玩笑吧？”
秀秀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那可是汪家啊。在九门头上悬了几百年的刀。就这么……没了？”
解雨臣把密报扔在桌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肺里灌满了包厢里的沉香味。
“没开玩笑。”
他靠在太师椅背上。脱力般地搓了把脸。
“大爷他……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。他直接掀了桌子。”
他们原以为。
楚幽在杭州收编阿宁，在北京接管九门。已经是手眼通天的手段。
接下来对付汪家。
怎么也得是十年八年的拉锯战，暗杀、谍战、资源消耗。
结果呢。
人家直接拉了个军队过去，一通狂轰滥炸。
把那座被九门视为禁地的雪山堡垒，变成了几十万吨的建筑垃圾。
这手段。这排场。
解雨臣觉得，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那些解家底蕴，连给人提鞋都不配。
潘家园。
大金牙的古董铺子里。
门板已经上了栓，外头挂着“盘点”的木牌。
屋里没开大灯。
一盏昏黄的台灯下。
胡八一坐在马扎上。手里捏着半根哈德门香烟，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弹。
他紧锁眉头，看着对面的大金牙。
大金牙正抱着个纯金算盘，手抖得连算珠都拨不利索了。
“老胡啊，这天，算是彻底塌了，又重新糊上了。”
大金牙咽了口干涩的唾沫，金门牙在灯下闪光。
“汪家那群活阎王，几百年的基业。让杭州那位爷，一夜之间给扬了灰了。”
胡八一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灭。
他摸出怀里那个罗盘。
罗盘上的指针平稳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风水没乱。但人道乱了。”
胡八一站起身。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脚步有些焦躁。
“这位幽爷的行事风格。霸道，而且没有底线。这是活脱脱的杀神降世。”
胡八一转过头。
“金爷。咱们北派摸金的盘子，虽然没跟南派掺和太深。但现在这世道变了。”
他盯着大金牙。
“得去拜码头。晚了，这潘家园的土，就得换人埋了。”
大金牙一拍大腿。
“那是必须的！老胡，我这就去库房。把那尊唐代的三彩骆驼，还有那串缅甸老坑的冰种翡翠全翻出来。”
大金牙急吼吼地往后院跑。
“准备厚礼！连夜去杭州！”
不仅仅是新月饭店和潘家园。
这一夜。
整个地下世界，像是一锅被煮沸的热水。
那些隐藏在各地的军阀残党、海外走私财阀、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盗墓团伙。
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魂飞魄散。
楚幽的名字。
彻底成了道上的禁忌。
没人敢直呼其名。
哪怕是在最隐秘的地下黑市，提起这两个字，也只敢压低声音。
尊称一声：“幽爷”。
旧的秩序被粗暴地撕碎。
新的规则在废墟上建立。
而这个规则的唯一制定者，就是那个坐在杭州幽阁里的男人。
所有的资源。
明器、资金、甚至雇佣兵和情报网络。
像是一条条百川汇海的河流，疯狂地朝着杭州的方向涌去。
没人敢私藏。
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直升机炸平的雪山。
三天后。
杭州，西泠印社旁。
车队驶入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街。
天空飘着蒙蒙细雨。
街道两侧。
没有警车开道，也没有人声鼎沸。
但整条街被清空了。
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保镖，站成两排。
雨水打在他们的黑伞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所有人挺直了腰板，头微微低垂。
在绝对安静、压抑且充满敬畏的气氛中。
那辆纯黑色的乔治巴顿。
缓缓停在幽阁的木门前。
车门推开。
楚幽踩着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。
他身上披着那件熟悉的黑风衣。没有看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。
径直跨过那道木门槛。
走进了幽阁。
这间原本只是卖假古董的小铺子。
现在。
已经成了整个地下世界、甚至足以左右某些小国局势的绝对权力中心。
长生家族。
在这场洗礼后，彻底成型。
幽阁后院。
一间由上等金丝楠木搭建的隐秘浴房里。
水汽蒸腾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和硫磺味。
楚幽刚洗完一个热水澡。
洗去了一身西北冰川的寒气和血腥味。
他擦干头发。
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丝绸睡袍。腰带随意地系着。
领口微敞。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他靠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。闭目养神。
“叩、叩。”
两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门被推开。
阿宁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没穿战术服。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晚礼服。
裙摆开叉到大腿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腿。
她走到躺椅旁。
脸颊罕见地泛着一丝微红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她低下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“楚爷。”
阿宁咬了下红唇。
“南风老板、雪莉杨、精绝女王她们……都到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为您准备的庆功宴，已经摆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