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折断声。
被汪家首领当作权杖、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黑金手杖。在楚幽两根修长的手指间，断成了两截。
断面参差不齐。
木刺扎破了老头手掌的老茧。
老头手里的借力点瞬间消失。
他身体前倾，失去平衡。
双膝一软，重重地砸在满是死士残尸的血泊里。
暗红色的浓血溅起来，糊了他一脸。
他双手撑着滑腻的地面。指甲抠着带血的水泥地。拼命想爬起来。
但那股笼罩在他头顶的威压，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。死死压着他的脊椎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。
楚幽站在他面前。
随手把那半截断掉的黑金木头扔进血水里。
砸出一朵血花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的老头。
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冷漠。
“这就是你们算计了几百年的底气？”
楚幽的声音在充满血腥味的通道里回荡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一群躲在阴沟里，靠着见不得光的把戏苟延残喘的老鼠。”
老头仰起脸。
脸上的皱纹被血水糊住。双眼充血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腮帮子鼓起。牙龈咬出了血。
“你懂什么……”
老头嗓子沙哑，像砂纸磨着铁片。
“汪藏海先祖的智慧……我们是在为了人类的未来……青铜门背后的终极……”
他剧烈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。
“你就算杀了我……也阻挡不了天道……”
楚幽冷笑出声。
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看白痴一样的怜悯。
“天道？”
他迈开长腿。
黑色的军靴踩在血水里，发出“吧唧”一声。
停在老头面前。
“你们这种只敢在暗处拨弄棋盘的废物，也配谈天道？”
楚幽微微俯下身。
深邃的眼睛直视着老头充血的双眼。
“汪藏海留下的千年基业。”
楚幽语气冰冷。
“不过是一座用自大和贪婪堆砌的沙堡。风一吹，就散了。”
老头看着楚幽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复仇的快感。只有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等蝼蚁的纯粹漠视。
这种漠视，击穿了老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慌了。
彻底慌了。
这几百年来，汪家为了那个秘密牺牲了无数人。
他不能就这么死了。他得活着，活着看到那个结果。
“等等！”
老头突然大喊出声。
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他双手死死抓住楚幽军靴的边缘。指关节泛白。
“别杀我！”
“我知道终极的秘密！我知道怎么打开青铜门！我手里有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抛出自己认为最诱人的筹码。
试图换取一线生机。
楚幽连听他废话的耐心都没有。
“我对你的垃圾秘密不感兴趣。”
楚幽直起身子。
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，直接按在老头那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上。
老头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双眼瞬间瞪大，瞳孔涣散。
楚幽体内，那股狂暴的祖龙罡气瞬间转化为最纯粹的毁灭之火。
纯白色的祖龙真火，顺着他的掌心，直接轰入老头的天灵盖。
“呼——”
没有惨叫声。
连闷哼都没有。
老头的身体在接触到真火的瞬间。
就像是一张丢进火炉里的薄纸。
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从头顶开始。
皮肉、骨骼、内脏。在几千度的高温下，瞬间气化。
连一滴血都没能流出来。
不到半秒钟。
一个大活人。连同他身上的黑色唐装。
直接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飞灰。
炽热的高温在通道里猛地扩散开来。
地上的血水瞬间被烤干，变成了黑色的干痂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骨灰的气息。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楚幽收回手。
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一点白灰。
白灰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。和那些死士的残骸混在一起。
几百年的汪家。
连同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野心和阴谋。
在这一捧白灰中。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楚幽转过身。
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狼藉。
他踩着干涸的血迹，大步走出这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通道。
机房外。
阿宁带着雇佣兵小队正在清理残局。
几个幸存的汪家科研人员，被按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看到楚幽出来。
阿宁快步走上前。
战术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楚爷。”
阿宁声音清冷干脆。
“外围的暗堡和雷达已经全部摧毁。所有活口都控制住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地下三层的资料库，已经搬空。有价值的数据全部拷进硬盘。”
楚幽点点头。
“撤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体外走去。
阿宁打了个手势。
雇佣兵们立刻押着俘虏，迅速撤离。
十五分钟后。
所有人退出了那座掏空山体建成的钢铁堡垒。
撤到了几公里外的一座雪山半山腰上。
冷风呼啸。
卷起地上的浮雪，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
楚幽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电子遥控器。
这是阿宁提前布置在基地各个承重柱和弹药库里的c4炸药起爆器。
楚幽看着下方那个灯火通明、像一个巨大怪兽嘴巴的山洞口。
大拇指掀开红色的保险盖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。
“轰——隆！”
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，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。
脚下的整座雪山都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像是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。
那两扇倒塌的十米高合金大门后方。
猛地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。
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和无数碎石块。冲天而起。
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山体内部轰然炸响。
火光从通风口和暗堡的射击孔里喷出来。
整个山体内部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。
“咔嚓。”
山体表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。
成百上千吨的岩石和冰川，承受不住内部的恐怖爆炸。
轰然坍塌。
漫天的雪尘和碎石，像海啸一样倾泻而下。
直接将那个山洞口彻底掩埋。
火光冲天。
把周围那些千万年不化的冰川，映得一片血红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硫磺味。
汪家。
这个躲在暗处算计了九门几百年的庞大组织。
连同他们的大本营、数据中枢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。
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。
被彻底埋葬在了这片无人区的冰雪之下。
化作飞灰。
楚幽站在风雪中。
冷眼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废墟。
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队伍静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和远处冰川断裂的隆隆声。
吴邪站在胖子旁边。
他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。
看着下方那片火海。
脑子里闪过这些年来，被汪家当成棋子一样耍弄的日子。
闪过三叔失踪时的绝望。
闪过潘子在张家古楼里，大半个身子嵌在玉石里，嘴里吐着血泡的惨状。
那些压在他心头、让他夜不能寐的重担。
那个像梦魇一样笼罩在九门头顶的巨大阴影。
就这么……没了？
吴邪觉得嗓子眼发堵。
鼻子一阵发酸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想把眼泪憋回去。
但双腿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膝盖一软。
他顺着旁边的岩石，无力地滑坐到了满是冰雪的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