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光单膝跪在红泥地里。
黑色的战术面罩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脸上。雨水顺着下巴滴进泥水里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主子。”
楚光的声音冷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汇报工作。
“盘马老爹抓到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汪家埋在寨子里的几个眼线，已经全部处理干净。埋在后山。”
楚幽看着半跪在泥地里的楚光。
指尖那缕幽光的精神力慢慢散去。
他把手收回风衣口袋。
“带过来。”
楚幽的声音平淡。
楚光站起身，转身冲着来时的灌木丛打了个手势。
灌木丛再次被粗暴地拨开。
两个穿着同样纯黑色战术服的死士，押着一个干瘦的瑶族老头走了出来。
老头被反剪着双手。
死士的力气极大，捏得他的肩膀发出骨骼错位的嘎巴声。
他就是盘马老爹。
巴乃村子里那个因为贪财，杀害了整支考古队，最后把尸体沉入魔湖的狠人。
但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狠。
盘马穿着一件破烂的土布褂子，光着脚。
瘦得像一根枯树枝，皮肤黝黑，布满了深深的皱纹。
他满脸惊恐，浑身发抖。
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后颈的耗子。
下巴上的几根花白胡须，沾着泥水，在风中哆嗦着。
两个死士把他押到楚幽面前。
同时松手。
并在他膝盖窝里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砰。”
盘马双膝重重砸在烂泥地里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楚幽。
只是拼命地把头往泥地里磕，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。
“大老板……神仙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盘马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瑶族口音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就是个打猎的糟老头子……”
吴邪站在后面。
他看着这个满身泥巴、哭天抢地的干瘦老头。
皱了皱眉。
这就是三叔笔记里提到的那个，带着考古队进山，最后神秘失踪的盘马？
看着也不像个狠角色啊。
倒像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山民。
盘马老爹确实被吓破了胆。
就在半个小时前。
他正坐在自家破旧的木楼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盘算着今天上山下套子能抓几只野鸡。
突然，那扇用粗木头钉的门，被人直接踹成了木屑。
几个穿着黑衣服、像幽灵一样的人冲了进来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连问路、盘道、甚至威胁的过程都没有。
直接扭断了他反抗的胳膊，用烂布头堵住他的嘴。
像拖一条死狗一样，把他从村子里拖进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。
路上，他亲眼看到这几个人。
随手扭断了几个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的“外地收货商”的脖子。
那些收货商连腰里的土铳都没来得及拔。
然后被就地掩埋。
盘马知道，自己这是惹到活阎王了。
他趴在泥地里，还在拼命地磕头，满脸都是烂泥。
“老板……我家里还有老伴……我真的什么都没拿……”
盘马眼珠子乱转。
老狐狸的本性让他开始编排故事。
他准备像原着里那样。
用神神叨叨的语气，编造一个关于湖底妖怪、水鬼索命的凄惨故事。
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。
他刚深吸了一口气，准备开口。
“闭嘴。”
楚幽冰冷的声音，像一把钢刀，直接切断了盘马刚酝酿好的情绪。
盘马的下巴僵在半空。
嘴巴大张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咯”的一声怪音。
楚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，没有一丝耐心。
只有冷漠和厌烦。
“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。”
楚幽往前迈了一步。
黑色的军靴踩在盘马面前的泥水里。
没有动用真气罩。
军靴的边缘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泥浆。
楚幽伸出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任何迟疑，也没有给盘马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直接一掌，按在了盘马老爹花白的头顶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精神力，瞬间在楚幽的掌心爆发。
没有光芒闪烁，也没有雷声轰鸣。
只有周围的空气，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力挤压得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搜魂。
这是一种霸道、完全不讲道理的剥夺方式。
楚幽的精神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尖锥。
直接刺破了盘马脆弱的颅骨，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撕裂了他的意识防线，长驱直入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盘马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凄厉惨叫。
这叫声比刚才被挑断手脚筋的塌肩膀还要凄惨十倍。
因为这痛楚不是来自肉体。
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。
盘马干瘦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像是一条被扔在烧红的铁板上的泥鳅。
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，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断裂。鲜血混着泥巴往下流。
他的双眼瞬间翻白。
瞳孔彻底涣散。
大股大股白色的泡沫从他嘴里涌出来，顺着下巴淌在胸前的破褂子上。
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一个恐怖的角度。
七窍开始往外渗血。
吴邪吓得往后退了两步，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楚幽冷酷的侧脸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手段，太残暴了。比直接杀人还要可怕。
胖子端着机枪的手也抖了一下。
他吧嗒了一下嘴，把目光移开，看着旁边的树干。
小哥握着龙渊剑，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楚幽站在原地，闭着眼睛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盘马这老东西的脑子里，装了太多没用的垃圾记忆。
贪财的算计、杀人后的恐惧、还有那些零碎的瑶族琐事。
楚幽的精神力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。
无情地碾碎了这些无用的垃圾。
直接锁定了他最深处、最隐秘的那块记忆区域。
画面开始在楚幽脑海中疯狂闪现。
几十年前。
那支年轻的考古队。
因为几块防水布和一些补给，被盘马带着村里的几个恶棍，在睡梦中残忍杀害。
鲜血染红了帐篷。
尸体被装进铁皮箱子。
盘马惊恐的脸，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。
他们用竹排把铁皮箱子运到了羊角山下的那个湖泊。
扑通、扑通。
沉重的箱子坠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，冒出几个气泡，消失不见。
然后，是湖底的异变。
绿色的玉脉，诡异的影子。
还有那个隐藏在湖底最深处、通往张家古楼的秘密入口。
所有的细节。
所有的机关位置、水流方向、玉脉的分布。
甚至连盘马当年下水时，那股刺骨的寒意。
全都在一秒钟之内，被楚幽粗暴地读取、复制、然后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整个过程。
不超过三秒钟。
楚幽睁开眼。
他眼底那抹冰冷的寒芒慢慢散去。
搜魂结束。
楚幽收回按在盘马头顶的右手。
失去了那股恐怖精神力的支撑。
盘马的身体瞬间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。
双眼翻白，七窍流血。
口吐白沫，浑身不规律地抽搐着。
他的大脑皮层已经被那股狂暴的精神力彻底搅碎。
现在的盘马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。连植物人都不如。
楚幽抬起右脚。
军靴的边缘，毫不客气地踢在盘马软绵绵的腰肋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像踢飞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盘马干瘦的身体在泥水里滚了两圈。
滚到了旁边的灌木丛边缘，一动不动了。
只有嘴里还在往外冒着混着血丝的白沫。
楚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，擦了擦沾着泥水的右手。
随手将方巾扔在地上。
楚幽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树叶缝隙。
看向极远处。
在那里，茂密的雨林终于到了尽头。
一座形状奇特的山峰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。
山顶有两个凸起的石柱，像是一对倒立的巨大羊角。
直刺苍穹。
那是羊角山。
而在羊角山的山脚下。
一大片深不见底的湖水，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翡翠。
平静、死寂。
没有一丝波纹。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阴寒。
“水下入口。”
楚幽看着那片黑色的湖泊。
声音冷冽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