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门协会的规矩？”
楚幽看着张日山。
他没有笑出声。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，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人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指放松。
手背上连一根青筋都没鼓起来。看着就像是要去掸掉衣服上的一点灰尘。
张日山瞳孔猛地收缩。
百岁老人的直觉，在这瞬间疯狂拉响警报。
张家人的血脉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。
他猛地吸气，胸膛鼓起。
双手交叉护在脸前。双脚死死扣住大理石地面，准备硬接。
没用。
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。技巧和经验就是一堆笑话。
楚幽根本没动用任何血脉罡气。
全凭肉身。
身形一闪。
空气里只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撕裂声。像是一块结实的帆布被生生撕开。
下一秒。
楚幽已经贴到了张日山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。
楚幽那只看似随意抬起的右手，直接无视了张日山交叉的双臂。
越过防线。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、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声，在新月饭店的大堂里炸响。
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张日山的左脸上。
没有丝毫留手。
张日山脸上的皮肉瞬间荡起一阵恐怖的波纹。
眼镜直接碎裂。
玻璃碴子扎进颧骨的皮肉里。
他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。
双脚离地。
身体在半空中横向飞了出去。
“哗啦啦。”
张日山重重砸在他身后那扇名贵的黄花梨雕花屏风上。
沉重的屏风承受不住这股撞击力。
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。木头茬子飞溅。
张日山跟着屏风一起，滚落在后方的花架里。
砸碎了两个明代的青花瓷盆。泥土和兰花盖了他一身。
他趴在废墟里。
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张日山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。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噗。”
他偏过头。
吐出一大口混着几颗后槽牙的鲜血。
血水溅在地砖上。触目惊心。
他引以为傲的百岁身手、佛爷传下来的排面。
在这一巴掌面前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十个手里拿着短棍的饭店棍夫，全都僵在原地。
他们看了看被扇飞的张日山。
又看了看站在桌边、正拿出一张湿巾擦手的楚幽。
喉结整齐划一地上下滚动。
没人敢上前一步。
圆桌旁，几个霍家旁支的老头子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其中一个胖老头双腿发软，直接跌坐在太师椅上。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解雨臣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张日山凄惨的模样。心里憋了几天的那口恶气，瞬间出了个干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住发抖的手指。
二楼的包厢围栏处。
一个穿着修身旗袍的女人，正靠在红木栏杆上。
尹南风。
新月饭店现任的老板。
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。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刚才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，她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。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但她没有生气。
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睛里，反而闪过一抹异彩。
她见过无数在北京城里耀武扬威的公子哥。也见过那些满口规矩的九门宿老。
但像眼前这个男人。
连一句废话都不说，直接把九门协会会长当狗一样扇飞的。
这是第一个。
那股子骨子里的霸道和冷酷，简直让人着迷。
尹南风掐灭了香烟。
她转过身。
踩着高跟鞋，顺着铺着红地毯的木制楼梯，一步步走了下来。
旗袍的开叉处，露出白皙修长的腿。
她走到一楼大堂。
没有去看废墟里的张日山。也没有理会那些吓傻的棍夫。
尹南风径直走到楚幽面前。
她微微欠身。旗袍领口的盘扣绷得很紧。
“楚爷好大的火气。”
尹南风声音清脆，带着三分妩媚，七分精明。
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干净青花瓷杯。
提起紫砂茶壶，倒了一杯热茶。
茶水泛着淡淡的琥珀色，热气氤氲。
她双手捧着茶杯。
递到楚幽面前。
“我这新月饭店的门槛，都被您踩烂了。喝杯茶，消消气。”
楚幽看着递过来的茶杯。
他伸手接住。
指尖和尹南风的手指有短暂的接触。她的手微凉。
楚幽没喝。
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砰。”
茶水溅出来几滴，打湿了桌布。
楚幽绕过圆桌。
径直走到原本属于张日山的那个主位上。
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。
真皮太师椅发出轻微的下陷声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双手搭在扶手上。
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几个霍家旁支的老头，还有刚才跟着张日山一起施压的几个九门边缘人物。
被这目光一扫。
全都低下头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。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水晶玻璃碴子被踩碎的细微声响。
“九门协会。”
楚幽开口。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一群躲在阴沟里，靠着祖辈荫庇苟延残喘的老鼠。也配在我面前讲规矩？”
他指节敲了敲紫檀木桌面。
“从今天起。九门协会，就地解散。”
这几个字。
像是一枚重磅炸弹，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。
解散九门协会？
这可是维持了北京城几十年地下秩序的庞然大物。
但现在，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反驳。
废墟里的张日山挣扎着抬起头。
他捂着脸，含糊不清地想说话。
楚幽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“你们手里的所有盘口、堂口、生意线。”
楚幽继续说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三天之内。全部并入我名下的产业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着站在对面的解雨臣和霍秀秀。
“解雨臣。霍秀秀。”
两人立刻挺直了背脊。
“你们两个，作为我的代理人。全权负责接收。”
楚幽靠回椅背。
从兜里摸出银色烟盒。抽出一根烟咬上。
阿宁快步走上前。
打火机火苗窜起。点燃香烟。
楚幽吸了一口，吐出烟雾。
隔着青灰色的烟雾，他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霍家老头。
“有谁不服？”
楚幽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磕了两下。
“现在可以提出来。我现场给他解决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霍家那几个老头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提出来？
解决？
看看墙角那个还在吐血的百岁会长，谁特么敢这个时候提意见。这解决方式，分明就是物理超度。
那个胖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双膝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毯上。
“服……我们服。全凭楚爷安排。霍家的信物，马上交还给秀秀当家。”
有了一个带头的。
其他人纷纷点头如捣蒜。生怕慢了一步，就会步张日山的后尘。
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夺权风波。
在绝对的武力面前。
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，就被强行平息了。
楚幽站起身。
他没有再多废一句话。
走出太师椅，踩着满地狼藉，朝着新月饭店的大门外走去。
尹南风站在原地。
看着楚幽的背影，眼波流转。她知道，北京城的天，彻底变了。
楚幽走出大门。
北京秋天的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街边霓虹灯闪烁。照在防弹越野车的黑色车身上。
吴邪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手里还攥着刚才差点抡出去的折叠铲。
楚幽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。
深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水汽的空气。
“九门的老鼠屎，清干净了。”
楚幽偏过头。
看着跟在身后的吴邪。
“接下来。该去广西巴乃。”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军靴踩上去，碾灭火星。
“把你三叔没搞清楚的张家古楼，连根拔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