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幽的军靴踩在粘稠的液体里。
脚下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闷响。
这液体不是水，温度极低，冰冷刺骨。像是在液氮里浸泡过的机油。
它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粘性，死死吸附着鞋底。
楚幽没有用真气罩隔绝。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波动。
“高浓度的陨铜能量液。”
楚幽睁开眼，在心里下了定论。
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地下水。这是这块巨大的陨玉，几千年来吸收地脉精气，凝结出的实质化能量。
他抬起头。
没有强光手电，但黑暗无法阻挡他祖龙血脉的视力。
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肉红色。
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褶皱，还在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。
“扑通、扑通。”
隐约有心跳的声音从岩壁深处传来。
走在这里，不像是在石头山洞里，倒像是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里穿行。
让人头皮发麻。
楚幽脸色平淡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把双手插回裤兜，沿着肉红色的通道往前走。
这里的空间法则是扭曲的。
楚幽明明只走了十几步。
但身后的洞口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围的景物像是在快速后退的幻灯片。
前一秒岩壁还是光滑的，下一秒就长满了像血管一样的绿色玉脉。
这感觉，仿佛他跨出的每一步，都在空间上跨越了几个山头。
距离被无限折叠了。
“叮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在楚幽脑海深处突兀响起。
【系统检测到高维空间残留。】
【检测到强烈的神格碎片波动。】
楚幽脚步不停。
神格碎片？
难怪这老妖婆能活几千年。原来是靠着一块陨石里的残破法则苟延残喘。
通道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。
越往下走，那种粘稠的液体就越深。
渐渐淹没了楚幽的脚踝。
他体内的祖龙罡气自动运转，将那股刺骨的寒意挡在体外。
大约走了五分钟。
空间折叠感消失了。
通道到了尽头。
前方豁然开朗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空间的高度超过五十米。抬头看不到顶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。
四周的岩壁全是由纯净的绿色玉石构成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照亮了这个地下的秘密囚笼。
圆形空间的正中央，没有地面。
那是一大片翻滚的、浓稠的陨铜能量液。像是一锅煮沸的绿豆汤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在液体池的中心。
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王座。
王座由古朴的青铜和洁白的玉石交织打造。
青铜生满了绿锈，玉石上雕刻着繁复的先秦祭祀图腾。
楚幽走到液体池的边缘，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张悬浮的王座。
王座上，盘膝坐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着一身华丽至极的先秦服饰。
红黑相间的丝绸长袍，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玄鸟图案。
衣服历经几千年，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。反而透着一种妖异的崭新。
她的面容绝美。
五官轮廓深邃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冷漠。
但她的皮肤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。
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很久的死人肉，没有一点血色。
她就那么闭着眼睛坐在那里，仿佛一座精美的白玉雕像。
楚幽的视线往下移。
落在这个女人的下半身。
她没有腿。
或者说，她的腿，已经和这王座融为一体了。
在华丽的长袍下摆处。
无数根粗壮的绿色玉脉树根，穿破了布料。
像是一条条贪婪的吸血触手。
这些玉脉树根，一头扎进女人的血肉里。另一头，深深地扎进王座下方的陨铜能量液里。
树根有节奏地蠕动着。
将液体池里的能量，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女人的身体里。
这就是西王母的真面目。
一个被长生困在原地的怪物。
楚幽看着这一幕，嗤笑了一声。
“为了长生，把自己种在石头里。”
楚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你这几千年，活得像盆盆栽啊。”
话音刚落。
王座上的女人，那双紧闭了几千年的眼睛，猛地睁开了。
没有眼白。
整个瞳孔是竖着的。
呈现出一种冰冷、嗜血的暗金色。像是一条毒蛇的眼睛。
这双妖瞳死死盯住了站在池边的楚幽。
冰冷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，刮过楚幽的脸。
西王母没有张嘴。
她那两片涂着黑紫色口脂的嘴唇，微微裂开一条缝。
露出了里面尖锐的锯齿状牙齿。
没有声音从她嘴里发出。
但楚幽的脑海里，直接炸响了一道声音。
这是一道直击灵魂的女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疯狂。
“纯净的远古血脉……”
声音在楚幽脑子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极品药引。留下来，做我的长生炉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