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脸上的惶恐，顾时酒心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叶文惠这人，说坏，没有坏到让人想杀了她的程度，至少和那些恶毒女配比不了。
说好，她又是个极度自私的人，对原身利用了个彻底。
“我饿了。”顾时酒懒洋洋地站起身，俯视对面的叶文惠。“你让我来看你，我已经看了，你记得招供。”
“你别走！”叶文惠瞬间回神，用力往前一扑，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顾时酒甩开她的手，一言不发，直接往外走。
她算是彻底看破叶文惠这个人了，越是给她面子，她就越拿乔，想要从她嘴里拿到真相，就必须忽视她。
见顾时酒头也不回，叶文惠慌了。
伴随着手铐的哗啦声，她喊了出来。
“顾时酒，告诉我手镯的秘密！我怎样才能升级？！”
顾时酒脚步微顿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佩服，都到这种时候了，叶文惠竟然还想着升级空间？不得不说，小说女主是有点子偏执在身上的。
见她停下脚步，叶文惠心中狂喜，双拳紧握。
“只要你告诉我，等我出去了，会报答你的。”
她说的含糊，顾时酒却已经get到意思了。
狡兔三窟，叶文惠藏起来的东西也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，她一定计划着多年后拿出东西，重新开始。
但是……
叶文惠似乎忘记了，这年代的法律并不如后世宽松。
顾时酒回头，扫了眼叶文惠血迹斑斑的手腕，或许是把手镯里的空间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，叶文惠在牢里这段时间疯狂地割血，原来不只是被自己刺激了。
“小酒，我做过一个梦，在梦里，我有广袤无垠的空间，里面可以种植数不尽的灵植，还有灵泉水，我用它做化妆品，卖给权贵，赚了数不清的钱。”
叶文惠越说越激动，眼神火热地看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，甚至神经质地低头亲了它一口。
旁边守着的工作人员表情一言难尽，互相对视，眼神里都写着“她已经彻底疯了！”。也不可避免地对顾时酒露出了同情，这位首长夫人，两次被请过来，面对一个疯子，肯定很难受吧？
顾时酒扫了眼在场的人，调整面部表情，露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“一言难尽”的表情。
但是，在心里，她已经呼叫起了404。
别看四宝已经变成了人，平日里消极怠工，真正需要用到它的时候，它也是十分靠谱的。
[四宝，可以再次吸收她的空间能量吗？]
之前顾时酒没有想过，毕竟叶文惠现在有的空间极小，多年来也只长到两平米，而且是叶文惠喂养了无数鲜血孕育出来的，两人无冤无仇，也不至于剥夺对方的机缘。
现在不同了，这点子机缘已经逼疯了叶文惠，后续顾时酒也不敢想象她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。
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顾时酒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善心，就让自己落入险境。
404回答：[可以。]
[好，吸收了吧。]
[开始吸收。此次吸收能量后，手镯将因为能量耗尽，于1小时内自动碎裂，再不可孕育新空间。并且，吸收时，空间内存放的物资也会消散于无尽虚空中。]
404犹带奶音的声音逐渐消散。
顾时酒眼中清晰地看见叶文惠手腕上的玉镯失去灵光。
“说话啊！顾时酒！”叶文惠迫不及待地催促。
顾时酒回过神来，她和四宝的交流只是极短时间，就这么点时间，叶文惠都等不住了，对自己的称呼又从“小酒”跳回了全名。
顾时酒轻轻摇头：“文惠姐，你病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叶文惠彻底愣住，不再哗啦啦地挥动锁铐。“你说我疯了？”
她突然反应过来一般，左右张望，和旁边的人对上了视线。
“哈！你们都以为我疯了？”
众人露出同情的眼神。
叶文惠怒极反笑：“我没疯！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！我手镯里有空间！”
说着，她一挥手，想要把空间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。
她现在确实脑子不好用了，但凡冷静一点，也不可能这么做。
早在被抓之前，叶文惠就已经把最珍贵的那些东西藏进了自己的手镯空间，为了保住以后翻身的根本，她甚至没有放任何一点食物和水。
顾时酒同情地看向她。
叶文惠疑惑，下一秒彻底明白了。
“我的空间呢？！我藏起来的东西呢？！”
她疯狂翻找，手腕用力锤向桌面。
咔嚓！
之前任凭叶文惠如何折腾，都始终没有损伤的玉镯，碎裂了……
叶文惠愣住了，然后爆发出更可怕的尖叫声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过去按住她。
顾时酒摇摇头，转身走出探视间。
门外，看守所的林所长已经在等待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脸上带着笑。
顾时酒了然。
林所长也不傻，早就让叶文惠写出了藏匿地址，在顾时酒走进看守所的那一刻，这次交易就完成了。效率高的话，说不准叶文惠藏起来的那些宝物都已经被收缴。
“顾主任，这次真的辛苦您了。这是我们所里的特产，给您一份。不贵的，您放心，我们是正规福利。”
看守所也是有产业的，顾时酒上辈子就听说过，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质量都很不错。
“那就谢谢。”
顾时酒接过来，拎着走了。
至于宝物藏匿点？顾时酒才懒得知道。
——
又客套了几句，顾时酒的视线越过林所长，落在不远处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旁。
宗闻野靠着车门等她。
他今天没穿军装，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。看见顾时酒，他几步就迎了上来。
“说完了？”
他接过顾时酒手里的小布包，碰到她的手时皱了皱眉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“屋里阴，风又一直往里灌。”顾时酒抬头看他，“她都交代了，我的任务完成。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，回家。”
宗闻野朝林所长点了点头，揽着顾时酒上了车。
车子缓缓启动。
车内温馨自然。
“小酒，部队那边的手续已经批了，咱们后天就能回189团。四宝今早还在闹，说要回去找她那帮小兵玩泥巴。”
“她哪里是想玩泥巴，分明是想回去当孩子王。”
顾时酒忍不住笑了。
“当就当吧。有我在，还能让她吃亏？”
“宗团长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哈哈哈，这点口气还是有的。”
吉普车很快驶上水泥路。
看守所的高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，转过一个路口，便再也看不见了。
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。
顾时酒靠着椅背，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车窗开着，风吹乱了他额前短短的头发。
岁月正好。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