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天气晴朗。
顾时酒去了看守所,见到了满脸憔悴的叶文惠。
只短短十天,叶文惠整个人消瘦了很多,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。
但是,她在看见顾时酒的第一时间,还是得意地笑了。
“坐下!”
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强行压制,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。
隔着铁窗,顾时酒清晰地听见了手铐砸在铁栏杆上的声音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叶文惠眼中满是恶意和嘲讽:顾时酒,你知道爸妈为什么不爱你吗?
顾时酒平静地看着她,没说话。
因为你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!你只是个倒霉蛋!我爸妈也根本不是你爸妈!哈哈哈!其实我们一家三口早就知道你在乡下过得什么苦日子,我还去看过你,看你跟猪抢食,我高兴极了。
叶文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你好奇吗?是不是很想问我?”
顾时酒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脸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哀伤。
叶文惠看得一清二楚,更加得意。
她身体往后一靠,伸手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发丝,翘起二郎腿。
“你好奇也没用。因为我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!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被抛弃的阴影里!
她以为会看到顾时酒震惊、痛苦的样子,可顾时酒只是淡淡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!”
叶文惠惊疑不定,不悦地吼叫。
顾时酒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,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。
刚才“她”哭了,穿越过来这么多年,只有碰到和原身命运息息相关的事情,这具身体才会有情绪反应。
亲情,是原身迈不过去的心结。
顾时酒也好奇最终的真相,但是她并不想被叶文惠牵着鼻子走,况且,她已经有了猜测,就等过几年,大陆和港城能互通后,去验证。
现在,完全没必要给叶文惠提供情绪价值。
顾时酒收起手帕,表情平静,嘴角还微微上翘,说出让叶文惠五内俱焚的一句话。
说点我不知道的吧。
叶文惠猛地瞪大双眼,不敢相信,手铐哗啦啦的响。
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
你猜?
从她的态度里,顾时酒知道,她是不可能现在说实话的,还不如难受死她。
顾时酒施施然地站起身。
“你不说就算了,我也懒得听。下次有新消息了,再让人喊我吧。”
顾时酒!你给我回来!你告诉我!
叶文惠疯狂拍打着铁窗,歇斯底里地叫,却再也问不出一个字的答案。
拜拜。
顾时酒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,无声地说再见,留给叶文惠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其实她并不知道全部真相,但叶文凝的出现,让顾时酒猜到了大概。
结合她前世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,无外乎就几种可能性。
边走,顾时酒边摸着自己的心口。
“别伤心,我会查出所有真相。”
看守所门口。
宗闻野一直等着,所长知道他的身份也陪着。
顾时酒出来的时候,两人正说着话,但是在看见顾时酒的第一时间,宗闻野就停下了所有动作,迈步朝她走来。
“怎么了?被欺负了?”
宗闻野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睑,担心询问。
“没有。”
他身材高大,结结实实地挡着所有人的目光,顾时酒也没有刻意躲开,抓住他的手指,嘴角微微上翘,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。
“她被关押着,哪里能欺负我?”
“嗯,那我们回家。”
宗闻野笑了笑,护着她往外走,却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要让人多“照顾照顾”叶文惠。
所长殷勤地把两人送走。
顾时酒上了车,就往宗闻野肩头一靠。
“我有点累了,睡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宗闻野调整了姿势,确保她可以靠的更舒服,示意司机开车。
司机是军部出来的,开车又稳又快,目不斜视。
宗闻野肩膀一动不动,右手还能护着她的头颈。
身边有熟悉的味道,靠着也舒服,顾时酒睡了个安稳觉。
回到家,四宝快乐地跑过来,说自己今天跟爷爷去了大院的幼儿园,可好玩了。
“真的吗?哈哈哈,四宝快跟妈妈说说。”
见她终于露出笑容,宗闻野也跟着笑了,伸手摸摸四宝的小脑袋,耐心地看母女俩互动。
——
顾时酒本以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叶文惠,没想到两天后,又有人来传话,这次是看守所所长。
“顾主任,真是对不住,又来打扰您了。实在是叶文惠嘴巴太硬,说你不去见她,她绝对不会供出赃物的藏匿点。”
所长态度放得很低,看着非常谦卑。
顾时酒压着内心的不悦,请他坐下,又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林所长,我上次过去见过叶文惠,她只会说一些让我难受的话,不会配合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所长信誓旦旦,“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!”
顾时酒眉头紧皱,这林所长真是不知所谓,还专门挑父亲和宗闻野都不在的时候上门,这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拒绝?真当自己是软包子呢?
“不好意思,林所长,我今天有事,没时间去看守所见她。”
见顾时酒态度坚决,林所长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。
“顾主任,叶文惠说你不去见她会后悔一辈子,她会说出你最大的秘密。”
顾时酒往后一靠,好笑地挑眉:“我的秘密?”
她和叶文惠总共也就相处了那么几天,叶文惠能知道她什么秘密?
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,就说重生什么的。”
“哈。”顾时酒没忍住笑了。
这叶文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?重生这种事,玄之又玄,没有人能验证,她就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,只要顾时酒自己不承认,谁又敢真的去探究?谁又会真的相信?
果然,林所长表情也是一言难尽。
“顾主任,我感觉叶文惠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不正常了。上面下了死命令,让我必须在她彻底疯掉之前,挖出她藏匿赃物的地点。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……您,您能帮帮我吗?”
——
这次再见到叶文惠,她整个人更可怕了。
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面上表情夸张又疯狂。
“你果然来了!顾时酒!你也是重生的!哈哈哈,原来不是我一个人,一定是你吸走了我的主角光环!”
顾时酒扫了一眼她的胳臂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新增的疤痕,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隐隐都带上了一丝血色。
看来,自己上次那句【说点我不知道的吧】给了叶文惠很大刺激啊。
她该不会以为那句话是自己变相承认了“重生”的事实吧?
顾时酒心里想着,动作却不紧不慢,施施然坐下后,微笑着看向对面。
你猜错了,叶文惠。我不是重生的。而你,也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可以让我吸走。你自以为的未来记忆,这些年准过吗?
叶文惠僵住了。
是啊,这么多年,她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,都失败了。
服装大赛,张颖洁没能靠比赛翻身。
思想部的风向,也和她记忆里完全不同。
她引以为傲的未来先机,什么都不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