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假期后,霍格沃茨又回了喧闹里。
石廊里挤满了裹着厚袍的学生,小女巫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目光追着走廊尽头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——汤姆·里德尔。
六年级的学长,斯莱特林的级长,身形早已长开,宽肩窄腰,黑色校袍穿得笔挺,走过时带一阵淡淡的雪松与草药混合的气息。
他永远是温和有礼的,遇见低年级的颔首示意,和教授问好时分寸得体,惹得小女巫们攥着书本叽叽喳喳,说里德尔学长笑的时候,真得是太帅了。
只有汤姆自己知道,那副温文尔雅的壳子底下,藏着怎样的阴暗与偏执。
地窖的魔药办公室永远是安静的。
下课过没多久,学生们三五成群离开,西弗勒斯蹲在药材柜前整理晒干的苦艾,指尖刚碰到玻璃罐,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不用回头,他也知道是谁。
“下课了?”西弗勒斯没抬头,把罐子摆回架子。
“嗯。”汤姆走过来,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另一罐药草,放进上层的格子。
他比西弗勒斯高了大半个头,俯身的时候,气息落在西弗勒斯的发顶。“阿布说,魔法部下周有人来视察。”
西弗勒斯“嗯”了一声。
汤姆的手指在架子上顿了顿,指尖轻轻蹭过西弗勒斯的手腕。
很轻,像碰一下就收,却带着点试探的亲昵。
西弗勒斯没躲,只是手微微顿了一下,继续整理药材。
自从塔楼里那几天之后,他们之间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。
没说开,没名分,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汤姆不再提囚禁的事,西弗勒斯也没问他什么时候把魔杖还他。
白日里是教授和学生,关起地窖的门,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。
汤姆会趁没人的时候碰他的手腕,会在他熬药的时候从身后递过搅拌棒,会在他低头写批注的时候,盯着他的后背看很久。
西弗勒斯都纵容着。
他纵容少年的靠近,纵容他眼底藏不住的占有欲,纵容那些越界的小动作。
一方面是心疼他的不安,另一方面——他越来越常在汤姆身上看见成年里德尔的影子。
那些敲书页的节奏、那些偏头思考的角度、那些下意识皱鼻子的小动作,都在告诉他,他的爱人正在一点点醒过来。
他在等。等一个水到渠成的时刻。
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,西弗勒斯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回来拿东西。
可开门看见那把黑色的胡子和半月形眼镜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邓布利多站在门口,神色比平日凝重。他反手带上门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脸上。
“普林斯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低,带着点沉重,“我想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西弗勒斯的心沉下去。
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。邓布利多的洞察力从来都是顶尖的,自己研究时间魔法,身份不明,来历模糊,瞒得了一时,瞒不了一世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西弗勒斯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我查了很久。”邓布利多走进来,站在壁炉边,“禁书区的借阅记录,你办公室的时空典籍,还有你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法波动。”
他看着西弗勒斯,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,“你不属于这个时间。”
西弗勒斯沉默。
“你在改变他的命运。”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些,“汤姆·里德尔。你在扭转他本该走的路。西弗勒斯,命运不可强行扭转。时空的反噬,你承担不起。”
“他本该是什么样?”西弗勒斯猛地抬头,声音有点冷。
“成为黑魔王?杀人如麻?最后死在自己的咒语下?”
“那是他的命运。”
“狗屁命运。”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锋芒,
“他不该在孤儿院里疯掉,不该在黑暗里挣扎,不该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爱。”
邓布利多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感情用事。”他说,“你留在这里,时空会越来越乱。代价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。回去吧,西弗勒斯。回到你正确的时间线去。这里的事,交给时间,交给命运。”
就在这时,门“砰”地被推开了。
汤姆站在门口。
他本来是去而复返。
结果在门口听到邓布利多劝解和西弗勒斯的质问。
他推开门看见的画面,像一盆冰水劈头浇下来——邓布利多站在西弗勒斯身边,神色凝重,西弗勒斯微微垂着头,像是被说教的样子。
邓布利多...
他要带走西弗勒斯。他要把他的人,送回那个他来的地方。
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了他。
汤姆的脸瞬间冷了下来。他走进来,反手带上门,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眸里翻涌着暴戾的红光,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,地窖里的玻璃瓶都轻轻震动起来。
“邓布利多教授。”他开口,声音冰得像淬了毒,“什么风把您吹到魔药地窖来了?”
邓布利多转过身,看见汤姆眼底的红光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里德尔先生,这是我和普林斯教授的事。”
“我的教授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?”汤姆嗤笑一声,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西弗勒斯身前。
他抬头看着邓布利多,个子还略矮一点,可气势半点不输,“想带走他?问过我了吗?”
“汤姆……”西弗勒斯在后面拉他。
“别说话。”汤姆没回头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“今天有我在,谁也别想带你走。”
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里德尔,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?”汤姆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疯狂,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右手魔杖一抬。
一道刺眼的绿光从他指尖射了出去,没有咒语,没有吟唱,快得像本能。绿光划破地窖昏暗的光线,直奔邓布利多胸口。
邓布利多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一道透明的护盾咒挡在身前。绿光撞在护盾上,炸开一圈波纹,震得整个地窖都晃了晃。
邓布利多的心里满是震惊。
不可能。
这不可能是一个六年级学生能使出来的黑魔法。
精纯,狠戾,没有半分生涩,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他甚至没念咒。就好像……他天生就会。
“你……”邓布利多看着汤姆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惊愕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汤姆没理他。
他又是一抬手,第二道绿光紧接着射出来,比上一道更耀眼。
邓布利多侧身躲开,绿光打在身后的药材柜上,一柜子玻璃瓶轰然炸开,草药和碎玻璃溅了一地。
地窖里瞬间乱了。
白魔法的银光和黑魔法的绿光碰撞在一起,炸开层层气浪。邓布利多不欲伤人,只守不攻,可汤姆招招狠戾,像是要把人撕碎。
他周身的魔力越来越强,黑发无风自动,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。
西弗勒斯站在后面,看着汤姆的背影,心里又惊又喜。
他知道汤姆在融合成年的记忆,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这些黑魔法,根本不是学生该会的。
是刻在灵魂里的、属于黑魔王的本能。
混乱中,邓布利多一道缴械咒被打偏,折射的能量束歪歪扭扭地向西弗勒斯的方向飞了过去。
速度很快,西弗勒斯浑身魔力还没完全恢复,魔杖不在手,根本躲不开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。
汤姆几乎是想都没想,转身就冲了过去。他张开双臂,把西弗勒斯死死护在身后。那道能量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汤姆!”
西弗勒斯失声喊出来。
闷哼一声,汤姆身体晃了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,又回头看了看西弗勒斯,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。
然后他眼睛一闭,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西弗勒斯伸手接住他,把他抱在怀里。
“汤姆!汤姆!”他的声音抖了,手指去探他的鼻息。
呼吸还在,只是昏迷。他掀开他的校袍,胸口没有伤口,那道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冲了一下,没造成实质伤害。
就在这时,昏迷的汤姆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——救世主的魔咒,红色和绿色僵持,老魔杖的反弹,死亡结束。
——重生回来的他,找到西弗勒斯,九岁那年他去到蜘蛛尾巷带他回了里德尔庄园。
——食死徒的改革,魔法部的谋划,巫师平权进行的如火如荼。
——纳吉尼偷吃糖果,米皮做蛋糕,给西弗勒斯过生日,鸡飞狗跳的蛋糕大战。
——庄园的壁炉,深紫色的地毯,蛇形挂坠在指尖转着圈。
——“西弗”小西弗”“混蛋”“幼稚”。
纷杂记忆似洪水一般汹涌而来,交错,融合。
七年的陪伴,几十年的爱恋,时空的错位,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情感,少年人的偏执,成年人的深情,在这一刻,轰然拼接完整。
汤姆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他闭着眼,躺在西弗勒斯怀里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。
西弗勒斯屏住呼吸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