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那中年男人干瘪的身体突然像绷紧的弓弦一样弹射而出。
速度快得出奇。
空气里只听到布鞋底擦过碎石的沙沙声。
两把幽蓝色的半月短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十字虚影。但他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刀。
短刀只是幌子,为了逼退沈长渊的视线。
在靠近沈长渊不到半米的位置。
男人猛地弃刀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两根手指比普通人长出一大截,骨节粗大畸形。
那是张家人最引以为傲的招牌。
发丘双指。
这双指头常年在石砖缝隙里练习,能徒手捏碎花岗岩。
此刻,这致命的双指像毒蛇出洞,直直戳向沈长渊脆弱的咽喉软骨。
张海琪在后面看得真切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她太清楚这一招的威力了。
戳中了,喉管连带颈椎都会被生生截断。
“躲啊!”她脱口而出。
沈长渊站在原地,脚底像生了根。
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,把脖子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。
发丘双指精准地戳在了沈长渊的喉结下方。
中年男人脸上阴冷的冷笑还没完全绽放,就僵住了。
触感不对。
那根本不是戳进血肉的阻力。
更像是全力一指,戳在了一块埋在地底千年的生铁疙瘩上。
强烈的反震力顺着指骨传导而来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暗室里炸开。
男人引以为傲的那两根发丘指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手背方向对折断裂。
森白的骨刺戳破了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啊——”
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他捂着断指,连连后退,疼得脸部肌肉剧烈扭曲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沈长渊摸了摸脖子。
连个红印都没留下。
他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男人,扯了扯嘴角。
“就这点力气?”
“张家的发丘指,拿来挖耳屎我都嫌软。”
包围圈里的三十几个张家精锐,全看傻了。
副手大人的发丘指,连青石砖都能轻易插进去。
戳在这个人的脖子上,居然自己断了?
这是什么横练功夫?
“开枪!给我乱枪打死他!”
断了手指的男人在地上疯狂咆哮,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尖锐。
三十几个枪口同时喷出火舌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暗室里震耳欲聋。
火药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黄澄澄的子弹壳像暴雨一样掉在青石砖上,叮当乱响。
张海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在这等密集的火力覆盖下,大象也会被打成肉泥。
枪声持续了整整十秒才停下。
空气中全是浓烈的白烟,视线受阻。
“打死了吗?”有人端着枪,紧张地盯着烟雾深处。
烟雾渐渐散去。
沈长渊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脚边散落着一地变形的弹头。
古铜色的上半身上,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虚影。那层虚影就像是一件无形的铠甲,将所有的子弹全部挡在了一寸之外。
子弹打在青色罡气上,只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,然后无力地掉落。
毫发无伤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张家精锐都瞪大了眼睛,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沈长渊。
手里的枪仿佛成了烧火棍。
沈长渊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打完了?”
他抬头,目光扫过那群人。
眼底深处,金色的龙影猛地一亮。
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,从沈长渊身上轰然爆发。
上古青龙血脉。
万妖之祖。
这种力量,对体内只有稀薄麒麟血的张家人来说,是绝对的降维打击。
三十几个张家汉子突然感觉胸口一闷。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腿肚子里不受控制地发软。
沈长渊动了。
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,甚至没有动用龙渊剑。
他直接撞进了人群。
像一头冲入羊群的上古暴龙。
距离最近的一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沈长渊一把抓住了领口。
单手拎起,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砰!”
青石板碎裂,那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,直接昏死过去。
第二个汉子咬着牙,拔出苗刀砍向沈长渊的后背。
刀刃砍在皮肉上。
“铮——”
直接卷刃。
沈长渊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那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横飞出去五六米。撞断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,倒在废墟里没了声息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。
沈长渊穿梭在人群中,拳出如龙。
“咔嚓。”
“砰。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。
不需要躲避,也不需要防御。
他每一拳挥出,都带着千钧巨力。每一脚踢出,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折声。
那些平时嚣张跋扈、自诩精英的张家刺头。
在沈长渊面前,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。
短短不到三分钟。
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,没有一个还能站着。
满地都是断胳膊断腿的哀嚎声。
断指的中年男人缩在墙角,满脸惊恐地看着沈长渊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形怪物。
沈长渊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海外张家,就这点底蕴?”
男人吓得浑身发抖,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沈长渊没回答。
他抬起脚,踩在男人完好的左手手腕上。
稍稍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左手手腕彻底粉碎。
“啊——”男人的惨叫声穿透了档案馆的废墟,直冲云霄。
沈长渊收回脚,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走向张海琪。
张海琪坐在地上,看着这血流成河、满地哀嚎的场面,整个人都麻木了。
沈长渊走到她面前,伸出一只手。
张海琪犹豫了一下,把那只冰凉的、沾着石灰和鲜血的手,放在了他宽大温热的掌心里。
沈长渊稍一用力,将她拉了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龙渊阁的主事。”
他看着张海琪的眼睛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“谁敢动你,我就灭他满门。”
张海琪心头一颤,眼眶泛起一丝不可抑制的微红。
就在这时。
暗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停在废墟外,紧接着是大批杂乱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两扇红木门板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漫天灰尘。
一个穿着笔挺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在五六十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簇拥下,大步走进了档案馆。
海外张家现任掌权人。
张海客。
他接到档案馆遇袭的紧急情报,带了最精锐的本家核心队伍火速赶来。
灰尘散去。
张海客看清了屋内的惨状。
他手底下最精锐的三四十个兄弟,断手断脚,像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哀嚎。
他最倚重的副手,双手废了,缩在墙角翻白眼。
而大厅中央。
一个赤裸着上半身、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的年轻人。
正单手搂着张海琪的腰,冷冷地看着他。
张海客的眼角剧烈抽搐。
他一把扯掉领带,西装外套狠狠摔在地上。
那张常年保持温和伪装的脸上,此刻目眦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