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也走过来，低头看着儿子。
“儿子，你再好好想想。温知予，你天天跟她在一块儿的，你再想想。”
林执闭着眼，使劲想了一会儿，睁开眼还是摇头：“爸，我真想不起来。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温知予，语气很客气：“那个…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
温知予看着他，眼泪一下涌出来了。
“温知予。”
“温知予。”林执跟着念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名字挺好听的。对不起啊，我真的不记得了。”
温知予坐在那儿，嘴唇抖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许清音走上前，站在床边。
“林执，你再仔细看看她。你以前最喜欢的人就是她了啊，你好好想想。”
林执看着温知予，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又是一阵疼，疼得他皱起眉，抬手按住额头。
“不行，一想就疼。真的想不起来。”
门口那边，陈浩和赵铭站在一块儿，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执哥这是把嫂子给忘了啊。”陈浩小声说了一句。
赵铭叹了口气：“记得咱们，记得叶小姐，偏偏把最要紧的人忘了。”
叶清霜站在墙角，看着这一幕，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她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
林执忘了温知予。
按理说，这对她来说算是个机会。
可她看着温知予那个样子，心里却满是同情。
最爱的人把她忘了。
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陈教授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林执按着脑袋的样子，开口了：“行了，先让他静养。他刚醒，脑子还在恢复，不能受太多刺激。你们别都围着了，让他歇歇，说不定过段时间自己就想起来了。”
他转过头看温知予：“温小姐，你也别太着急。这种失忆，急不来的。”
许清音走过去，拉了拉温知予的胳膊。
“知予，先听医生的。林执刚醒，你别逼他。他一定能想起来的，你别往坏处想。”
林国栋看了一圈屋里的人，抬脚往门外走。
不管怎么样，儿子算是醒来了。
他想了想得跟学校那边通知一下。
不然到时候林执去上学，大家还可能以为见鬼了。
走到走廊里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到李霞的号码，按下去。
“喂，林先生？”
“李老师。”林国栋打断她，“林执醒了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
“林执醒了。”
“醒了？！”李霞的声音一下拔高了，“真的醒了？！不是说……”
“是。之前医生说没救了，我们都准备办后事了，结果他自己缓过来了。医生也说不清怎么回事，说是奇迹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，然后传来李霞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激动：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我就说嘛，林执这孩子命硬，不可能就这么走了！”
她连着说了好几个“太好了”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“林先生，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？能说话吗？精神好不好？”
“能说话，精神还行。”林国栋停了一下，“不过有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他失忆了。”
电话那头一下静了。
“失忆？”
“对。医生说是什么选择性失忆。他记得我们，记得同学朋友，可偏偏把一个人忘了。”
“把谁忘了？”
“温知予。”
李霞在那头半天没说话。
“他把温知予忘了？”
“嗯。医生说可能是脑子受了伤，自动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。什么时候能想起来，不好说。”
李霞在那头叹了口气：“这孩子，怎么什么事都让他赶上了。不过林先生，人能醒过来，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。失忆这个事，慢慢来吧，说不定过两天就想起来了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
“林先生，我这边跟学校说一声。之前校长还说要给他开表彰会，现在人醒了，这事得赶紧办起来。”
林国栋应了一声：“行，那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林执能醒，比什么都强。您和阿姨也保重身体，这些天肯定累坏了。”
“好，谢谢李老师。”
电话挂了，林国栋站在走廊里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······
两天时间，一晃就过去了。
林执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天，第二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陈教授带着人每天早上来查一次房，量血压，测心率，问几句恢复情况，又在病历上记几笔。
到第三天上午，陈教授又来了一趟，身后跟着汉斯和两个护士，推着个小车，上面放着仪器。
“林执，躺好，再查一遍。”
林执靠在床头，很配合地躺平了。
陈教授把听诊器贴上去，听了一会儿胸口，又翻眼皮看了看，按了按肚子，问他哪里疼。
林执一一答了，说脑袋还有点闷，别的都不疼了。
陈教授直起腰，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字，跟汉斯低声说了两句，然后转过头来。
“各项指标都正常了。心率、血压、血氧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身上的伤也恢复得不错，骨头没大碍，脾脏那个手术伤口也长得挺好。”
他把听诊器摘下来，挂回脖子上。
“可以出院了。”
林国栋和沈婉清一直站在旁边等消息，一听这话，沈婉清脸上一下松了下来。
“真能出院了？”
“能了。”陈教授点头，“回去好好养着，按时吃药。过一阵子再来复查一次，看看脑子那块出血吸收得怎么样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沈婉清连声应着，转过身看林执，“儿子，你总算好了。”
她走过去，站在床边，抬手拍了拍林执的胳膊。
“这几天可把你妈折腾惨了。晚上睡不着，白天吃不下，天天守着监护室那扇玻璃窗，眼睛都快看花了。”
林执看着她，笑了一下：“妈，让你跟我爸担心了。”
“担心有什么用。”沈婉清嘴上这么说，脸上却全是笑，“人没事就行。”
林国栋在旁边也开了口：“行了，去办手续吧。早办完早回家。”
沈婉清跟着护士去办出院手续，林国栋留下来收拾东西。
病房里堆了不少东西，水果篮、营养品、换洗衣服，都是这几天来看望的人带的，摞在窗台底下，满满当当。
刚收拾了一会儿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。
叶清霜走在最前面，穿了一件浅色大衣，手里抱着一大束花，白色和淡粉的百合配着满天星，扎得很精致。
她身后是陈浩和赵铭。
陈浩抱着个果篮，赵铭手里也拎着一兜东西，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，一进门就喊。
“执哥！”
“执哥，我们来接你出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