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那边，叶清霜站在最外面，没往前挤。
她看着床上睁开眼的林执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攥得紧紧的，脸上全是惊喜，眼眶红了一圈，眼泪在里头打转，可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墙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陈浩和赵铭从最外面挤进来，两个人冲到床边。
“执哥！”
陈浩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！我就知道你命硬！我跟铭子说了，执哥不可能就这么没了，他肯定能挺过来！”
赵铭在旁边拼命点头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对，我跟浩子说了，执哥什么风浪没见过，一个车祸还能把他带走？不可能的事。”
“浩子。”他叫了一声，又看了看赵铭，“铭子。”
“哎！”陈浩应得特别响，“执哥你还认得我们！”
门口那边，温国良和沈慧兰站着，看着这一屋子人又哭又笑的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沈慧兰松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胸口：“总算醒了。这孩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咱家知予可怎么办。”
温国良点了一下头，没说话，转身往门外走。
走廊里，专家团几个人还站在那儿，陈教授和汉斯靠着墙，旁边几个专家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。
温国良走过去。
“几位！”
陈教授抬起头：“温先生。”
“人醒了。”温国良站在他们面前，“刚才在里头睁眼了，还说了话。”
陈教授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：“真醒了？”
“嗯。不过我看他好像有点糊涂，问他什么反应不太对。你们几位怎么看？”
陈教授跟汉斯对视了一眼。
“温先生，说实话，我们也糊涂。”
陈教授语气很实在。
“刚才抢救的时候，人是真没了。这种情况，按我们行医这么多年的经验，是不可能再回来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可现在人活了。而且刚才检查，各项数据都趋向正常人的水平。这个情况，我们解释不了。”
汉斯在旁边接了一句，中文不太流利：“可能是他自己的体质。有的人体质特殊，扛得住。这种情况，医学上也有过，但很少，非常少。”
陈教授点了点头：“对。要么是奇迹，要么就是他底子好，硬扛过来了。不管怎么说，人能醒，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温国良听完，点了一下头。
“几位，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。大老远飞过来，守了这么多天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。
助理会意，往前一步。
温国良接着说：“我准备了一点心意，几位别推辞。一人几百万，算是我个人的感谢。”
陈教授一听，赶紧摆手。
“温先生，这个不行。我们没帮上什么忙，人是他自己扛过来的，我们该做的都做了，可最后救回来的不是我们。这个钱我们不能收。”
旁边几个专家也跟着摆手。
“对，温先生，这钱真不能要。”
“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，最后人能醒，是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温国良摆了摆手：“几位听我说。你们从国外飞过来，路上折腾了十几个小时，到了这儿一天没歇就进了抢救室，熬了几个通宵。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人最后能醒，是老天开眼，可你们前头做的那些，一样是救命的事。这个钱，你们必须收。”
他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谁要是不收，就是看不起我温某人。”
几个专家互相看了看。
陈教授还想说什么，旁边的汉斯先开了口：“那……那就谢谢温先生了。”
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道了谢。
温国良这才露出一点笑意：“这才对。几位先歇着去，后面还有事要麻烦你们。”
病房里。
林执靠在床头，背后垫了两个枕头。
他脸色比刚醒的时候又好了一点，可还是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温知予坐在床头，眼睛还是红的，可脸上已经有了笑。
她拉着林执的手，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“林执，对不起。”
林执看着她。
“要不是我让你去买花，你也不会出这个事。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跟你闹，不该让你去买花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又要掉。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，就是别再吓我了。”
林执看着她，脑子里使劲想。
这人到底是谁啊。
哭成这样，还跟他说对不起。
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。
长得是真好看。
可他真的想不起来。
他皱着眉头，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那个……你是哪位？”
温知予脸色忽然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执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是哪位？”林执又问了一遍，脸上是实打实的困惑，“我认识你吗？”
温知予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“林执，你，你是不是在骗我？是我惹你生气了是不是，我知道，但你别这样吓我好吗？”
她认真的看着林执的眼睛。
但里面只有茫然。
林国栋和沈婉清在旁边也傻了。
“儿子，你说什么呢？”沈婉清凑过来，“这是知予啊，温知予，你女朋友。”
“我女朋友？”林执看着她，又看看温知予，摇了摇头，“我不记得。”
沈婉清脸色变了：“儿子，你别吓妈，你连知予都不记得了？”
林国栋也往前走了一步：“林执，你好好想想，温知予，你天天跟她在一块儿的。”
林执又看了温知予一会儿，还是摇头。
“真不记得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国栋和沈婉清。
“爸，妈，你们我记得。”
他又看了看门口那边的陈浩和赵铭。
“浩子，铭子，也记得。”
“那这位呢？”陈浩指了指站在墙角的叶清霜。
林执看过去。
叶清霜站在那儿，两只手攥着，脸上带着点紧张。
林执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叶清霜。”
叶清霜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温知予站在床头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她看着林执一个一个把人认出来，偏偏到她这儿，就一句“不记得”。
他记得所有人，可唯独忘了她。
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？”
“真不记得。”
温知予内心猛然被刺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