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你了,盗圣……”
冰冷而暴戾的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,自山道尽头破空而来,死死钉在宁楚的背影上。
这声音的主人,正是齐王府护卫统领,七品高手陈啸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找到猎物的狂喜。
“妈的,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宁楚心中暗骂一句,脸上那属于“白玉汤”的桀骜笑意却不减反增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连一丝被锁定的惊慌都未曾流露,只是侧过头,对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秦红衣,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低声道:
“抓紧了,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‘信仰之跃’!”
话音未落,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抱着秦红衣,猛地向前一步,纵身跃下了这深不见底的悬崖!
“混账!!”
陈啸目眦欲裂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贼人竟如此悍不畏死!
这悬崖高逾百丈,下方怪石嶙峋,云雾缭绕,别说是他一个九品蟊贼,就算是自己这样的七品武夫跳下去,也是十死无生!
“给我追!他就算摔成肉泥,我也要找到他的骨头!”
陈啸怒吼着,身形如电,第一个冲向悬崖边。
……
呼啸的罡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,带来刺骨的剧痛。
失重感如同潮水,瞬间淹没了秦红衣最后的一丝清醒。
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宁楚,这个在最后一刻将她从绝境中拽出来的男人,此刻却又带着她坠入了另一个绝境。
“你……疯了……”
她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疯了也比落在他们手里,被一刀刀片成生鱼片强。”
宁楚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失真,但异常镇定。
“别说话,咬紧牙关,除非你想在落地前就把舌头给咬断。”
秦红衣听后,竟真的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
她不明白,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,仿佛跳崖对他来说,不过是饭后散步一般寻常。
她当然不明白。
宁楚的心中,此刻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,但他的大脑,却在【仵作】面具的加持下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冷静得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。
那个神秘的妖僧!他最后那番话看似是忠告,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算计。
他故意点出“火浣珠”的秘密,又精准地预告了靖夜司的到来,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跳崖。
这一切,都像是在逼着自己走上这条唯一的“生路”。
这意味着,这悬崖之下,必有玄机!
宁楚的【明察秋毫】早已将下坠过程中的一切细节捕捉、分析、建模。
风速、湿度、崖壁上每一处凸起的岩石、每一棵顽强生长的歪脖子树,都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幅三维立体地图。
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,一个可以借力的机会!
来了!
就在下坠了约莫五十丈后,一棵斜着从崖壁上顽强生长出来的巨大松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。
宁楚眼神一凝,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,【踏雪无痕】的身法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催动到极致!
他并非是想在空中行走,而是在身体接触到松树枝干的刹那,将那股下坠的恐怖冲击力,通过脚尖的连续轻点,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力道,沿着树干层层传递、卸掉!
“砰!砰!砰!”
宁楚抱着秦红衣,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的羽毛,在粗壮的松树枝干上连续几个转折借力。
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,将足以让钢铁都变形的冲击力消弭于无形。
饶是如此,那股反震之力依旧让他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。
但他强行咽下那口鲜血,借着最后一丝力道,抱着秦红衣斜斜地荡了出去,一头扎进了崖壁下方一处被瀑布水帘遮蔽的幽深洞口之中!
“噗通!”
两人重重地摔在湿滑的苔藓上,宁楚成了肉垫,被秦红衣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,后背撞在坚硬的岩石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咳咳……草率了,忘了这妞身上还带着‘装备’……”
宁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,秦红衣身上藏着的那些短刀匕首,此刻全成了硌人的凶器。
“你……我们……没死?”
秦红衣趴在宁楚胸口,声音颤抖,带着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温热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,证明着他们都还活着。
“暂时没死,但你要是再压着我,我可能就要被你压死了。”
宁楚没好气地推了推她,“起来,检查一下你那宝贝珠子还在不在。”
秦红衣这才如梦初醒,俏脸一红,连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摸向怀里。
当她触碰到那颗依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“火浣珠”时,才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宁楚撑着岩壁站起身,打量着这个被瀑布遮掩的洞穴。
洞内幽深,空气潮湿,隐约能听到更深处传来的滴水声。
这里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,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。
甘露寺的后山,果然藏着秘密。
外面的瀑布声隔绝了大部分声音,但宁楚催动【仵作】的超凡听力,依旧能隐约捕捉到崖顶传来的怒吼和混乱的脚步声。
他们暂时安全了,但只是暂时。
宁楚转过身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秦红衣。
现在,已经不是合作与否的问题了,他必须搞清楚自己到底被卷入了什么麻烦里。
“秦红衣。”
宁楚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我们能活下来,算是运气。但在下一次追杀来临之前,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?”
秦红衣警惕地看着他,下意识地将火浣珠又往怀里藏了藏。
宁楚看着她的小动作,心中冷笑。
这个女人,到了现在还想隐瞒。他决定不再跟她绕圈子。
“你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招惹齐王府,弄到这颗‘火浣珠’,真的只是为了救你那个快死的师傅?”
秦红衣的脸色瞬间变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: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师傅……”
“我不仅知道这个,我还知道别的。”
宁楚向前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刚才那个和尚告诉我,这颗珠子,根本不是什么疗伤圣药,它是一把钥匙。”
秦红衣的身体猛地一颤,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宁楚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,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深处。
他缓缓伸出手,却没有去抢夺,只是摊开在她面前,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,又带着一丝致命的危险。
“现在,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实话了?”
“秦红衣,这把能让齐王府和靖夜司都为之疯狂的‘钥匙’,到底能打开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