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天启城,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泉水洗过。
宁楚伸了个懒腰,只觉得浑身舒泰。
炼体五重的修为,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敏锐的五感,还有那近乎无穷的精力。
昨夜为了犒劳自己,他奋笔疾书,一口气将拖欠许久的《剑侠情缘》第七卷后续章节全部写完,苏玉奴若是知道了,定又要感鸡不已了。
换做以前,这会儿怕是已经头昏脑涨,只想倒头就睡。
可现在,他只觉得神清气爽。
这就是修行的好处。
“姑爷,您醒了?”
门外,仆人恭敬地端着洗漱用具,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。
院子里,几个俏丽的小丫鬟正在洒扫,看到宁楚出来,纷纷红着脸低下头,行礼问安。
福管家更是亲自候在院门口,笑容可掬。
“姑爷,早膳已经备好,还是在正厅,小姐已经在了。”
宁楚点了点头。
这种前倨后恭的转变,他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已习惯。
人性如此,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地想,这种每天睡到自然醒,有丫鬟伺候,有美食享用,还不用去大理寺点卯坐班的“枯燥”生活,要是能一直过下去,似乎也不错。
当然,他也只是想想。
吃过那顿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早餐,宁楚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,施施然地走向大理寺。
刚到门口,昨日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守门差役,隔着老远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,主动上前牵过他的马。
是的,如今,他终于摆脱了11路汽车,便宜岳父给他配了匹体型健壮的白马。
白马王子,终于具象化了。
“宁大人来了!”
“宁大人早!”
宁楚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,径直走了进去。
整个大理寺的氛围都变了。
一路上,遇到的所有吏员、差役,无不躬身行礼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,甚至是……恐惧。
开玩笑,那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三天之内连破两桩悬案,把王少卿逼得下狱,关键现在由废物赘婿变成了寺卿大人的贤婿。
这种人,谁敢惹?
宁楚目不斜视,脚步不停。
他穿过前院,路过自己曾经待过的那个小小的文书公房。
几个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同僚,此刻正聚在门口,伸长了脖子往外看。
当宁楚的视线扫过时,他们就像受惊的兔子,瞬间缩了回去,把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其中一个,似乎是王峦的心腹,隔着窗户,投来一道怨毒的目光。
他们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,进行着最后的、也是最无力的抵抗——冷暴力。
妄图以此来孤立他,让他难堪。
宁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幼稚。
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们一个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从公房门口走了过去。
这让那些准备看他如何反应的人,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说不出的憋屈。
然而,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。
宁楚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公房,也没有去见任何一位上司。
他穿过演武场,绕过证物房,一路向着大理寺的后院深处走去。
那里,是整个大理寺的禁地之一。
“他……他要去哪儿?”
“那个方向,不是……不是卷宗库吗?”
“寻常的黄字、玄字卷宗库不在这边,他走的那条路,通往的是……”
一个资历老的吏员声音发颤,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方。
“天字号卷宗库!”
话音落下,周围一片死寂。
天字号卷宗库!
那是什么地方?
那里存放的,是立国以来,所有涉及到皇室秘辛、朝堂大佬、修行宗门乃至神诡妖魔的顶级绝密案件!
别说是他们这些小吏,就算是王峦那样的少卿,没有寺卿大人的手令,都休想踏入半步!
平日里,那里由一位神秘的老吏看守,寻常人连接近都不敢。
这个宁楚,他想干什么?
疯了吗?
在所有人惊疑、骇然、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,宁楚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手中拿着昨日周秉衡给他的那块‘行走’腰牌,步伐沉稳,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矗立在后院深处,散发着陈旧与威严气息的阁楼。
天字号卷宗库是一座三层高的独立阁楼,青砖黑瓦,飞檐峭壁,透着一股肃杀与森严。
门口,一张摇椅上,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。
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壶,双目微阖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
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看门老头,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。
但宁楚知道,能看守这种地方的人,绝不简单。
他走到阁楼前,停下脚步,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晚辈宁楚,前来查阅卷宗。”
老人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下一刻,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水银泻地,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宁楚。
这股压力并不暴烈,却绵长而沉重,带着一股陈年老酒般的醇厚和血腥沙场般的铁锈味。
它不伤人,却在试探。
试探宁楚的修为、心性、胆魄。
若是寻常炼体境的武夫,在这股压力下,怕是已经两股战战,冷汗直流。
但宁楚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的身体微微一紧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没有催动气血去硬抗。
因为他知道,在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面前,他那点炼体五重的修为,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比拼实力,是蠢材才会做的事。
他有更好的方式。
宁楚的眼底,一抹微光悄然亮起。
【仵作】戏面,悄然运转。
【明察秋毫】,开!
眼前的世界,瞬间变得不同。
老人的身体在他眼中,化作了一副由无数细节构成的信息图谱。
【目标:未知。】
【修为:???(远超当前探查极限)】
【状态:气血衰败,身负陈年旧伤。】
一行行信息流淌而过。
宁楚的视线,精准地落在了老人的左胸、右膝,以及后腰脊椎的第三节。
那里的气血运转,明显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凝滞和晦暗。
是伤。
而且是几乎毁掉他根基的重伤。
“前辈,”宁楚再次开口,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,“您这身体,年轻时在北境战场上受过伤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