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后院的师兄们,一拳能打碎半块青石板呢。”
周明一脸向往,“我要是能进后院,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刘石嗤笑一声:“就你?扎个马步都晃悠,还想进后院?
先把铁线拳前三式练熟再说吧。”
“我这不是在努力嘛。”
周明挠挠头,嘿嘿直笑。
李霄听着,心里暗暗有了数。
看来这武馆等级分明,想要得到更好的指点,必须尽快突破到炼皮境,成为真正的武师,只有这样,才能得到馆主的看重。
这时,武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锦缎短打的青年走了进来,料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光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他身边跟着两男一女,一个个衣着光鲜,神态倨傲,走路时都刻意围着那锦衣青年,显然是以他为中心。
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,身形挺拔,双目炯炯有神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扫过演武场时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。
他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的王海,眉头微挑,嗤笑一声:
“王师弟,来这么早,不抓紧时间练拳,倒是跟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?”
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哼了一声:
“赵师兄这话就不对了,大家都是同门,谈不上什么泥腿子。”
“同门?”锦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王师弟,老帮主让你来学武,可不是让你跟这些为了混口饭吃的穷小子凑在一起。
像什么样子?这可不是辜负了老帮主的苦心?”
他身后的几人跟着哄笑起来,目光扫过李霄等人时,满是轻蔑。
锦衣青年的目光忽然落在李霄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:
“听说昨天来了个猎户来拜师,就是你?
你们这些泥腿子,为何不能早点认清现实呢?”
李霄眉头微皱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呵,”锦衣青年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霄。
“猎户不好好上山打猎,跑到武馆来凑什么热闹?
你知道武馆的学费够你打多少只兔子吗?
别到时候拳没学会,倒把家里的口粮赔光了。”
他身边的一个女子娇笑道:
“赵师兄,你跟他说这些干嘛?
说不定人家是想凭着这身蛮力,混进城里找个活计呢。”
王海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步挡在李霄身前:“赵文峰,你少说两句!
我们一样是武馆弟子,轮不到你说三道四!”
赵文峰冷笑,“武馆弟子?哈哈,连武师都不是,也敢自称武馆弟子?”
“你……” 王海握紧拳头,气得发抖,却不知道如何反驳。
赵文峰根骨不错,早就突破成为了武师,而他自己,却还差一截。
赵文峰见王海语塞,脸上的得意更甚,他瞥了眼李霄,语气越发刻薄:
“我看这武馆的门槛,是越来越低了。”
李霄上前一步,只觉得这赵文峰有病。
“武馆收徒,看的是心性与毅力,不是出身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在场的弟子都愣了一下。
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猎户师弟,竟敢当众顶撞已经是武师的赵文峰。
赵文峰脸色一沉,眼神陡然锐利起来:
“呵,泥腿子就是泥腿子。王海,你也只配跟这些人为伍了,老帮主的的期望,怕是要落空了。
而你,不过刚拜入武馆,也想教训我?”
“不敢。”李霄微微躬身,语气却丝毫不软。
“赵师兄身为武师,只以出身论高低,寒了同门的心。”
“好一张利嘴!”赵文峰怒极反笑。
就在这时,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:
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?不用练拳了?”
众人回头,只见赵虎大步走来,一身短打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场中众人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文峰的动作顿住了,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,虽仍有不甘,却也不敢在赵虎面前放肆。
赵虎不仅是入门早的师兄,是馆主跟前得力的弟子,更是二转武师。
“四师兄。”赵文峰拱了拱手,语气缓和了些,“没什么,就是跟新来的师弟说几句话。”
赵虎目光落在李霄身上,见他虽站在那里,腰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,微微点了点头,随即转向众人:
“晨光正好,都散了练拳去。
扎马步一个时辰,谁也不许偷懒。”
“是,四师兄!”
众人齐声应道,纷纷散开,各自找了位置站定,只是看向李霄和赵文峰的眼神里仍带着好奇。
赵文峰深深看了李霄一眼,那眼神里有不屑,有警告,还有一丝被顶撞后的记恨。
他没再多说,转身往内院走去,脚步顿了顿,又加快了些。
李霄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了然——这梁子,算是结下了。
“发什么呆?”赵虎走过来。
“还不快去扎马步?刚来就想惹事?”
“师弟不敢。”李霄低头道,“只是不想让人辱没了武馆的名声。”
赵虎看了他一眼,嘴角似乎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道:
“武馆里的事,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
与其跟人逞口舌之快,不如多练一拳一脚。
实力到了,自然没人敢轻视你。”
“是,师弟明白。”
李霄重重点头,转身走到场中,摆开马步的架势。
赵虎看着他沉稳的背影,又瞥了眼内院的方向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随即朗声道:
“都打起精神来!桩功是根基,谁要是偷奸耍滑,别怪我不客气!”
李霄瞥了眼内院的方向,那里是赵文峰这样的武师弟子修炼的地方,也是他必须抵达的目标。
铁线拳的桩功讲究“落地生根”,脚下仿佛生了根般钉在地上,每一次呼吸都要配合腹部起伏。
刚开始还算轻松,可不过一刻钟,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发酸,膝盖隐隐作痛。
他偷眼看向周围,其他弟子也都在咬牙坚持。
有的身子微微晃动,有的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都不好受。
赵虎在场地中来回踱步,目光锐利如鹰,谁要是稍有松懈,便会被他沉声喝止:
“稳住!腰再挺些!”
铁线拳的桩功本就是为了练下盘稳固,根基打不牢,拳招再花俏也没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“还有一刻钟!”赵虎的声音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站桩结束,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揉着酸胀的双腿。
李霄也松了劲,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,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,却又有种酣畅的疲惫。
“休息半个时辰,”
赵虎道,“等会儿教你们铁线拳的起手式。”
李霄靠在墙边,从怀里摸出个水囊,拧开喝了一大口,清凉的水流过喉咙,驱散了不少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