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省委大院,梁群峰家。
“爸!你什么意思啊?我确实是在12号下午3点和吴惠芬老师出去逛街了。”
“但那天下午我俩都没课,出去逛街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这和祁同伟又有什么关系呢!”刚被梁群峰训斥了一顿的梁璐此时有些崩溃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今天晚上她一回家,父亲就把她叫到了书房,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。
然后就断言说她和祁同伟不适合,还让他们两个分手,让她离祁同伟远一点。
可是,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呢,都没有在谈恋爱,又何谈分手呢?
而且这已经是她追祁同伟的第四年了,此时划清界限,这不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?
尤其是这两天学校里还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,说什么祁同伟明天要在学校里当众给她表白。
关键是这传言,传的还是有鼻子有眼儿的。
不仅在学生群体里流传,就连吴惠芬老师今天都拉着她的手,问她有关于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呢。
虽然这件事情,她这个当事人都还不知情呢,但是她相信,这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。
说不定这就是祁同伟在计划当众求婚时,而有意或者是无意泄露出来的。
这几天,她可谓是赚足了眼球,那种曾经作为校花时万众瞩目的感觉,又回来了。
这种感觉让她痴迷、让她留恋、仿佛这几天,她又回到了没有被渣男始乱终弃前的风光。
眼看这四年来的耕耘,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,她父亲怎么能掉链子呢!
现在距离她重新证明自己魅力的时候,只差一步之遥了啊!
她不能接受!
在这最关键的时候,谁也不能掉链子!
“我说了!你们两个不合适!你尽快和他断干净!”
“我这边也会给我手下的人打招呼,不会再有人出手打压他了。”
梁群峰将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,话说的很重,没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然而梁璐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:“九年前!我说要和他一起去鹰酱的时候,你不肯!”
“等他在鹰酱失联了,我说我要去鹰酱寻找自己的爱情,你也不同意!”
“后来我检查出怀孕了,我说要生下来我们两个爱情的结晶,你还是不同意!”
“为了这件事,我搬到学校宿舍去住,结果动胎气,最后流产!”
“以至于再也不能生育了!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!”
“你说了,整个汉东大学的男生随便让我挑,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,只要我愿意,你都能让他入赘我们梁家!”
“好!我选好了!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,我选了一个既优秀又没有背景的帅小伙子!”
“并且还在他还有对象的情况下,一股脑的就追了他三年!”
“结果他没有屈服,我为了让他屈服,主动联系了你的下属。”
“在他毕业分配的单位上动了手脚,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没有屈服。”
“反而在绝境之中,身中三枪,成为了缉毒英雄!”
“是,又是我自作主张,联系了别人阻碍了他的提名。”
“现在终于是让他服软了,马上他就要当众下跪向我求婚了。”
“结果现在你让我放弃他?”
“那我这几年的青春算什么?”
“我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儿又算什么!”
“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,又算是什么!”
“爸!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女儿成为一个笑话嘛?”
“你这样让我怎么还有脸去学校里继续教书啊?”梁璐歇斯底里的控诉着。
眼泪夺眶而出,这些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倾泻了出来。
梁群峰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女儿,虽然知道她在胡搅蛮缠,但此刻女儿的状态让他实在是有些心疼。
无数话语堵在心头,久久没有说出口,最终叹了口气:
“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见到谁了吗?”
梁群峰见还在啜泣的梁璐没有回答自己,便自顾自的开口说着:“我见到祁同伟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立刻引起了梁璐的注意:“你见到祁同伟了?”
“这怎么可能?你去视察工作了?不对,难道是他来京州了?”
而随着梁群峰的缓缓摇头,梁璐心中的疑问更加浓重了。
与疑问一同发酵的,还有一种名为超出掌控的恐惧…
此刻梁璐是真的觉得,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控制了。
之前无论是祁同伟的三年宁死不屈,还是宁愿去缉毒队,也不愿意给自己低头。
其实这些事都没有超出梁璐的掌控,甚至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祁同伟越是挣扎,越是反抗,她的心里就越兴奋。
尤其是每当她想到祁同伟竭尽全力,最后却依旧只能无力跪地向自己乞讨时。
那种无法言说的快感,便充斥着的她的大脑,刺激着她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。
以至于有的时候,她甚至希望祁同伟反抗的更激烈一些,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。
因为只有这样,那种难以言说的快感,才会酝酿的更加浓郁,爆发时带来的快感才会更加强烈。
可是,她父亲突然说出的那句见到祁同伟了,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,却让她心里没由来的出现了恐慌的情绪。
“都不是,今天下午他在路边拦下了我的车。”
“还用声东击西的办法,把司机小周支走了,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我的车里…”
梁群峰并没有卖关子,而是缓缓的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只不过有关祁同伟威胁他们梁家的事情,他只说了祁同伟有和他们梁家鱼死网破,然后亡命天涯的打算。
可饶是如此,这一变故也将梁璐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,嘴里毫无意识的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?为什么会是这样…”
快感酝酿的越久,爆发时的带来的冲击越强大。
可如果酝酿的快感无法收获,所带来的反噬也会加倍的强烈。
此刻的梁璐已经被事态超出掌控,而导致快感快速流失的空虚与痛苦所填满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祁同伟会鱼死网破。
又或者说在她梁家大小姐的眼里,从来就没有过鱼死网破这种选项。
在她的眼里,只有权衡利弊后的臣服,与泯然众人的陨落。
而这两种选项,无论是哪一种,她梁家大小姐都可以接受。
臣服,会让她那扭曲病态的掌控欲,获得无与伦比的心灵满足。
陨落,会给她带来亲手摧毁天之骄子的成就,得到极致的快感。
为什么是祁同伟呢?
因为他足够的优秀,足够的聪明,足够的有韧性,足够的不甘于平庸。
同样也足够的没有背景,任人拿捏。
什么?
陈阳的父亲陈岩石?
就凭那个副检察长的老顽固?
那个到处往拿着赵立春同志吹空调说事儿的懒政干部?
别开玩笑了,整个汉东官场,最没用的就是他了。
祁同伟是她梁璐在汉东大学里物色很久的唯一人选。
其他人要么是没有祁同伟优秀,要么是不如祁同伟好拿捏。
所以她梁璐才煞费苦心的纠缠了这么久。
可是,现在突然告诉她,一直尽在掌握的棋子,突然间要掀桌子了!要和她梁家鱼死网破了?
这让她如何能不恐慌呢?
如果是换做是以前,她梁璐肯定是嗤之以鼻,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祁同伟从那个穷小子,变成了身中三枪还敢和毒贩搏斗的战斗英雄。
要是说现在的他身上没点狠劲的话,她梁璐自己都不信。
这种不能掌控局面,棋子即将失控的场面,几乎让她快要崩溃了。
难道老天就真的看不得她好一点吗?
梁群峰看着眼前因为情绪不稳定而持续颤抖的梁璐,知晓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。
最终梁群峰只能叹了口气,缓和了语气:“有时间去找找裴老师或者小刘老师吧,祁同伟的事情,我们回头再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