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听出了梁群峰的色厉内荏,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:
“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威胁,但我并不这么认为,说实话,我至少有八种方法可以鱼死网破。”
“别的不说,现在我如果穿着我的敬服带着奖章去京城里面告个鱼装,你能接受得了吗?”
听到祁同伟如此说道,梁群峰的脸色终于白了一丝,刚想开口,却又听到祁同伟的声音传来:
“再或者说,我委婉一点,也不用别的,我就穿着敬服带着奖章,从你的办公室门口滚着出去…”
“这个结果你又能接受的了吗?”
梁群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“又或者说我更极端一点,先安排几个人把我的事迹编撰成册,然后从你办公室肘击地面,拉你们所有人下水。”
“哦,对,甚至都不需要我真的肘击地面,我都不用过来,我甚至只需要不经意的透露出去…”
梁群峰的脸色更白了,厉声开口:“你不用再说了!你究竟想得到什么?”
听到梁群峰这样说,祁同伟从身上摸出了一根香烟,放在鼻尖嗅了嗅,并没有点上,缓缓说道:
“从小我妈妈就教导我说,要与人为善,而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。”
“可是总有些人,看不得我过一点好日子。梁书记,你说,如果这个人是您,你又会怎么办?”
说完,没等梁群峰回答,祁同伟自顾自的说着:
“以您家的实力与地位,这样的人在您手里,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。”
“我这个人信奉的原则,再一再二,不能再三再四。”
“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,更何况,我可不觉得我是一只兔子。梁老师那边,还请您多教育教育。”
“我之前给梁老师说过,想和您见上一面,我不知道她和您说过这事儿没有。”
“其实,我今天出现在这里,就是想当面告诉您一声,我非常期待与您的见面。”
“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,耽误了您这么半天,真是不好意思,如果您没什么事儿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如果您有什么事儿的话,就留到我们下次见面再说吧…”
“我们还会见面的,不论您做出怎样的选择…”
说完,祁同伟拉开车门,走了出去。
一直走到人行道上,他才点燃了在车里就掏出来的那根香烟,吐出一口烟雾后,才在梁群峰的注视中缓缓向远处走去…
而在祁同伟离开之后,一直纠缠不清的祁二牛,快速同意了司机小周提出的解决方案。
这前后的反差,让司机小周都有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等司机小周回到车上,明显的感觉到了梁群峰的低气压,立刻小心翼翼的解释:“书记,刚刚…”
“那事儿不用说了,你发现刚刚有人上车了吗?”梁群峰打断了小周的解释,直接了当的质问。
闻言,小周浑身迅速惊出一身汗,快速的向四周望去…
看到小周这个样子,梁群峰闭上了双眼:“走吧…”
小周脸色特别的难看,这属于他工作上的重大失误。
不过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,只能再次发动了车辆。
…
“伟哥,嘿嘿,要了300,你要是再给我点时间,我能要500块。”祁二牛拿着三百块对着祁同伟炫耀着。
“你拉倒吧,要是没有我这个围观路人给你帮腔,你这个蠢货早就顶不住了。”祁铁柱满脸的不屑。
听着两人又要开始斗嘴,祁同伟笑着开口:“行了,别吵了,这300,你俩分了吧。”
“这两天辛苦了,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,所以没办法歇着。”
“伟哥,你这是什么话,这300你拿着。”
“这车子也是你买的,我俩这几天的食宿都是花的你的钱,这钱我俩不能拿。”祁二牛神色严肃,一脸的认真。
祁铁柱也是一脸认同,难得没有出言反驳。
“那这样,我们拿这三百块钱下顿馆子,剩下的你俩分了…”
祁同伟笑着,眼看两人还要开口,直接定了下来:“不用说了,就这么定了!”
最后三人一番商议,决定去吃个火锅。
一顿火锅下来,三人没吃多少东西,反倒是喝了不少的酒,直到晚上三人才醉醺醺的回到住的宾馆之中…
这就是祁同伟的破局之法。
面对无法破解的天局,那么把桌子先了,就是最好的办法。
上一世,祁同伟最后完全是无奈之举,当时的情况,先桌子他根本对幕后的钟家造不成什么伤害。
其实,原本他确实打算掀桌子了,那后备箱里大狙,可不白蛇,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先桌子的。
如果来的人不是侯亮平,可能他就真的要掀桌子了,可惜侯亮平太想出风头了,放着谈判专家不用,而选择亲自上场谈判。
而沙瑞金这个蠢货,竟然还真的同意了,也正是因为侯亮平的出现,让他瞬间思路清晰。
直接导致他临时改变了主意,侯亮平的出现让他意识到,如果他狙了沙鼠剂,那他就彻底的输了。
(此时祁厅长还不知道,沙鼠剂也有自己的势力,只以为沙鼠剂是站队钟家的。)
虽然狙了沙鼠剂,会让整个汉东发生地震,可这在某种程度上,是有利于钟家的,沙鼠剂对钟家来说或许根本就无伤大雅。
甚至可能都影响不到侯亮平,搞不好还能再推侯亮平一把,可不是祁同伟想看到的。
所以,在看到侯亮平的时候,祁同伟立刻就改变了想法,他的思维迅速发散,到找到了当下最合适的办法。
谋士以身入局,举棋胜天半子!
只有这样,结局才没有胜者,或者只有惨胜。
赵家输了,是因为赵瑞龙这个蠢货,将把柄主动送到了对手的手上。
祁同伟输了,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来告诉身在局中的所有人,这所有的罪他祁同伟一个扛了!
不过他也没有完全败,因为他到死都没定罪,是那个缉毒英雄,他的孩子依旧可以生活在阳光下。
甚至二十年后,他的孩子依旧可以从郑,二十年能让人忘记一个英雄,也能让人忘记一个没定罪的死人。
高老师败了没有,他不知道,不过很多事情,都是他最后为了逼高老师一把,才告诉他的。
等他一死,高老师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祁同伟身上,想来最多也就是一个御下不严,以及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小责任。
不过,赵家倒了,最后高老师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,再上一步是没可能了,不过能去安稳退休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侯亮平也败了,因为他的视图到此为止了,逞能出风头,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关键嫌疑人给逼死。
而这个嫌疑人在没有定罪前,甚至还是个缉毒英雄。
沙鼠剂也败了,他的视图也完了,而且极大的概率会被追责,上面让他来汉东是来稳定局面,从这里找到赵家的突破口。
结果线索线索没有找到,局面局面没有打开,经济经济没有稳定住,这样的人,怎么能胜任这份工作呢?
不过如果沙鼠剂够聪明的话,第一时间去找高植物,果断放弃李达康,在汉东重新形成“沙高配”,稳定汉东当前的形势。
或许还有新的转机,不过他祁同伟并不认为沙瑞金有这么聪明。
因为沙瑞金如果真这么聪明的话,就不会迟迟不解冻那125名的任用名单了。
这冻结名单,是用来瓦解汉大帮的手段,而不是目的,可是这个蠢货,好像本末倒置了。
钟家也没有赢,不,或许应该说是惨胜,至少女婿侯亮平是脱不了干系的。
至于其他汉东的领导,李达康之类的,也没有赢,有了这档子事儿,起码不会再有升迁机会了…
所以,这对于他祁同伟来说,是最好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