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赵瑞龙凄厉的惨叫声还堵在嗓子眼里。
画面切转。吕州。月牙湖畔。
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。红蓝警灯交替闪烁。光柱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。
十几台重型挖掘机一字排开。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履带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。石板寸寸碎裂。
巨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。
“轰!”
铁斗狠狠砸在水上美食城的仿古门楼上。
雕梁画栋瞬间塌陷。金字招牌断成两截。砸进泥水里。
水花四溅。溅起半米高的发臭淤泥。
这里曾是赵瑞龙在汉东发家的第一桶金。
几百名特警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。把围观的人群死死挡在百米开外。
林御派人送去的污染数据铁证。加上高育良亲笔签发的红头文件。
双管齐下。
这座日进斗金的现金奶牛。这座藏污纳垢的权钱交易中心。
在挖掘机的无情撕咬下。化作一堆破木头和烂砖瓦。
粉尘漫天。呛人的水泥灰味弥漫在月牙湖的夜风里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汉东特权标志。被履带无情地碾碎。
京州南郊。废弃修理厂地下室。
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里。正在直播月牙湖的强拆画面。
赵瑞龙双腿一软。彻底瘫在破皮沙发上。
电视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。满脸灰败。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完了。底裤全被扒光了。
不仅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。还上了公安部的内部通缉令。
旁边。那个脸上带着蜈蚣疤的雇佣兵头目。吐掉嘴里的口香糖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。走到沙发前。
他伸手按下电视机的电源键。屏幕瞬间变黑。
地下室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。
“赵。”雇佣兵头目的中文生硬。带着弹舌音。
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黑色的军用匕首。刀背在左手掌心敲了两下。
啪。啪。
“你的老巢没了。”
他俯下身。带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和汗臭。
“我们的尾款。你拿什么付?”
赵瑞龙喉结剧烈滑动。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。
“我……我在海外还有信托……”他声音发抖。牙齿磕碰作响。
“给我点时间!我让人去取!”
“时间到了。”雇佣兵头目打断他。
他打了个响指。声音清脆。
角落里站着的四个外籍大汉。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突击步枪。
哗啦。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。
四个黑洞洞的枪口。齐刷刷对准了赵瑞龙的脑袋。
赵瑞龙倒抽一口冷气。头皮瞬间炸开发麻。
冰冷的匕首面。贴上了赵瑞龙的右侧脸颊。
金属的寒气渗进皮肤毛孔。
“你那个叫林御的仇人。现在满世界都是安保。”
雇佣兵头目刀刃往下一压。在赵瑞龙的颧骨上划出一道血丝。
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。滴在肮脏的衣领上。
“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。”
赵瑞龙疼得直抽气。身体死死贴着沙发靠背。不敢动弹分毫。
“现在。把你所有的离岸账户密码写下来。”
雇佣兵头目盯着他。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死猪。
“少一个子儿。我把你剁碎了冲进下水道。”
赵瑞龙胸膛剧烈起伏。大口喘着气。
汗水流进颧骨的伤口里。钻心地疼。
那些海外账户早就被林御的“秃鹫计划”和风控后门锁死了。他根本拿不出半毛钱。
但他不敢说。说了现在就得死。
他咬破了下嘴唇。铁锈味在舌尖蔓延。
“那些账户要……要语音动态密保。”赵瑞龙声音嘶哑。
他看了一眼那几根黑色的枪管。后背冷汗直冒。
“把卫星电话给我。我得打个电话授权。”
雇佣兵头目冷笑出声。
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掏出一台厚重的黑色海事卫星电话。
扔在赵瑞龙的大腿上。砸得他大腿肌肉一哆嗦。
“三分钟。”
赵瑞龙颤抖着手。抓起那部电话。
按下开机键。屏幕亮起幽绿的光。
他没拨银行的客服。
手指在带背光的按键上。按下了一长串加密的国际号码。
这是他手里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电话接通。传来一阵带着海浪背景音的杂音。
“瑞龙?”一个操着流利英文口音的男声响起。
孙海平。华尔街某国际资本亚洲区总裁。
赵瑞龙死死抓着电话。指甲抠进塑料外壳里。划出几道白痕。
“老孙。救我出去。马上安排船来汉东公海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防备地看了一眼面前拿刀的雇佣兵。
“我手里有汉东省这十年的地质勘探底图。还有省内所有重工企业核心供应链的机密数据。”
赵瑞龙像个赌红了眼的亡命徒。直接把国家机密摆上了赌桌。
“用这些资料。换一条活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十分钟后。我会给你一个坐标。”孙海平的声音透着商人的贪婪。“资料必须完好无损。”
油气集团总部。地下三层。
核心机房的温度常年维持在十六度。
老K裹着黑色冲锋衣。正往嘴里塞一块冷掉的三明治。
突然。
面前左侧的曲面屏幕上。跳出一道刺眼的红光。
尖锐的电子警报声滴滴作响。划破了服务器风扇的轰鸣。
老K扔掉三明治。两只手猛地砸在机械键盘上。
手指快成了一道残影。键盘发出暴雨般的哒哒声。
“抓到了。”老K推了推无框眼镜。
镜片上倒映着一段绿色的音频波纹。
赵瑞龙这通走国际卫星频道的加密电话。
刚好撞在了老K布下的全天候信号监听网上。
这套系统。是林御花重金从海外买回来的军用级设备。
老K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按下林御办公室的快捷键。
嘟声响了一下。听筒被拿了起来。
“林董。”老K盯着屏幕上实时破译的声纹数据。
“赵瑞龙在地下室打电话。通话对象是华尔街资本。”
老K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他要把汉东的地质勘探底图和重工机密数据。卖给境外游资换逃生路线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话。
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透过线路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