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头发花白,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家伙。
为首的固山额真叫阿山,是跟着努尔哈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此刻正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。
“王爷,您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,是咱们两白旗的主心骨。”阿山的声音又沉又硬,像块石头,“可今日在大殿上,您那般行事……简直是市井无赖的做派!我大清巴图鲁的脸,可不能这么丢了!”
“是啊,王爷!”另一个甲喇额真也忍不住开口,“咱们满洲勇士,讲究的是光明磊落,要么战场上见真章,要么校场上比武艺。何曾用过这种泼皮手段去讹诈自家侄子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怎么看咱们两白旗?还以为咱们都是一群只会撒泼的无赖!”
何雨柱听着这些话,心里一阵烦躁。
又是这套。
又是“规矩”、“体面”、“道义”。
这不是一帮“易中海”吗?
他妈的,老子在皇太极眼皮子底下玩命,敲诈点军备物资回来,给你们这帮孙子保命用,你们还跟我讲起威仪来了?
何雨柱没跟他们废话,只是把手里的马鞭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阿山。”何雨柱叫了一声。
“奴才在。”阿山挺起胸膛。
“你觉得本王丢了满洲勇士的脸?”
“奴才不敢,但王爷今日之举,确实有失亲王威仪。”阿山梗着脖子。
“好。”何雨柱点点头,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发毛的弧度,“那咱们就用满洲勇士的方式,解决问题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王府外的方向。
“去校场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阿山一愣。
“别他妈废话!”何雨柱的痞气瞬间上来了,一口地道的京片子,“你不是觉得老子手段不爷们儿吗?来,咱俩练练。不用兵器,就用拳头。看你这岁数,我让你一只手,你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十个回合,今天这事,我给你们磕头认错!”
“但你要是输了……”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以后两白旗,老子说一,你们谁他妈也不许说二。都给老子把那套老掉牙的规矩,吞回肚子里去!”
阿山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他阿山当年也是八旗有名的勇士,虽然老了,但筋骨还在。多尔衮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扒掉他这个老将的最后一点尊严!
“好!王爷既然有此雅兴,奴才就舍命陪君子!”阿山一口应下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睿亲王府。
很快,王府的校场上就围满了人,两白旗的将领、亲兵、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底层旗丁,都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所有人都想看看,他们这位新主子,到底是真的有本事,还是只会耍嘴皮子。
校场中央,何雨柱脱掉了外袍,只穿着一身劲装,活动着手腕脚腕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继承了多尔衮弓马娴熟的强悍体魄,又融合了傻柱在四合院里常年打架练出的街头反应和狠劲,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凶悍。
对面,阿山也脱了上衣,露出了一身伤疤累累的腱子肉,虽然皮肤松弛,但轮廓依旧惊人。
“王爷,请!”阿山摆开架势。
何雨柱真的把左手背到了身后,只伸出右手,冲他勾了勾手指。
“来吧,老爷子,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爷们儿。”
阿山怒吼一声,猛地冲了上来!
他用的是最纯正的满洲摔跤“布库”架势,势大力沉,一上来就想把何雨柱掀翻在地!
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。
然而,何雨柱根本不跟他硬碰硬。
就在阿山的手即将抓住他肩膀的瞬间,他脚下一个滑步,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开,右手闪电般探出,不是打,不是推,而是在阿山的肋下一戳!
“唔!”
阿山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痛,力气瞬间卸掉了大半,前冲的势头一滞。
这一下,阴损无比,正是傻柱当年跟许大茂打架时总结出的经验,专打人软肋!
还没等阿山反应过来,何雨柱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,一记手刀,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!
“砰!”
阿山眼前一黑,踉跄着向前扑倒,啃了一嘴的泥。
全场死寂。
一招!
仅仅一招!
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固山额真阿山,就这么被放倒了?
阿山也是个硬骨头,晃了晃脑袋,怒吼着从地上爬起来,红着眼睛再次扑了上来。
这次他学乖了,不再用摔跤的笨重招式,而是挥舞着老拳,虎虎生风地砸向何雨柱的面门。
何雨柱依旧背着一只手,游刃有余地闪躲。
他的步法太灵活了,像院子里抓不到的狸猫,阿山的拳头虽重,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“太慢了!”
“力气使得太散!”
“下盘不稳!”
何雨柱一边躲,嘴里还一边进行着“技术指导”,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,抽在阿山的脸上。
在连续躲过七八拳后,何雨柱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抓住阿山一个出拳的空档,不再闪躲,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右肩狠狠撞进阿山的怀里。
八极拳,贴山靠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阿山那壮硕的身体直接被撞飞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张嘴就喷出一口血沫,半天爬不起来。
何雨柱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服不服?”
阿山撑着地,剧烈地咳嗽着,他想说话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、痛苦和屈辱的眼神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没再理他,转身面向所有围观的将士,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都跟阿山一个想法,觉得我今天在朝堂上丢了人,不够爷们儿!”
“我现在就告诉你们,什么他妈的叫爷们儿!”
他一指校场门口。
“看到那些战马和生铁了吗?那是老子从豪格那个小王八蛋手里,硬生生抠出来的!五百匹战马!一万斤生铁!”
“你们跟我讲威仪?威仪能让你们在战场上多一匹换乘的马吗?威仪能让你们手里卷了刃的刀重新变得锋利吗?”
“不能!”何雨柱自问自答,声音越来越大,“但这些马,这些铁,能!”
“我不在乎什么狗屁威仪!我只在乎我的兵,上了战场,能不能活着回来!”
“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们,跟着我多尔衮,你们或许会觉得我行事不那么‘体面’,但你们的刀会是八旗里最快的,你们的甲会是八旗里最厚的,你们的马会是八旗里最壮的!”
说完,他大手一挥。
“来人!把所有战马和生铁,全部分下去!优先分给那些装备最差的底层旗丁!军官最后一个领!”
“谁敢贪墨一分一毫,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!”
整个校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“王爷威武!”
“王爷威武!”
那些底层的士兵眼睛都红了。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?以前缴获的物资,都是先紧着军官贵族,能落到他们手里的,都是些残羹剩饭。
可今天,这位王爷,竟然把最好的东西,优先分给他们!
这一刻,什么亲王威仪,什么市井手段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们只知道,这位王爷,是真心为他们好!跟着这样的主子,卖命也值了!
几个老将互相看了看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这位新王爷,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市井无赖的手段。
这是帝王心术!
用最直接的暴力打服刺头,再用最实在的利益收买人心!恩威并施,简单粗暴,却有效到了极点!
阿山被人扶了起来,他擦掉嘴角的血,走到何雨柱面前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这一次,他不是行礼,而是拜服。
“王爷……奴才,服了!”
“从今往后,两白旗上下,但凭王爷驱使!万死不辞!”
其他几个老将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“但凭王爷驱使!万死不辞!”
何雨柱看着跪倒一片的将士,心里长出了一口气。
两白旗,从今天起,才算是真正姓“多”了。
然而,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,一名探马亲兵就疯了一样冲进校场,翻身下马时还差点摔倒。
“报——!”
那亲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疲惫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“边关加急军报!”
“明将洪承畴,尽起九边之兵,合十三万大军,号称四十万,已出山海关,兵锋直指锦州!”
整个校场,瞬间鸦雀无声。
松锦大战,提前爆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