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对峙中,管家额头的冷汗顺着鼻青脸肿的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想开口解释,想说自己只是路过,只是碰巧,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,多尔衮身后的亲兵抬出了一具东西。
不,那是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正是他今晚要接头的英格!
“砰!”
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了管家面前,溅起的灰尘混着未干的血腥味,直冲他的天灵盖。
管家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手脚并用地向后挪,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温热的骚臭。
他尿了。
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。
“见过等人的,第一见等尸的?你真让我开眼了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王爷饶命!奴才……”管家语无伦次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哦?不是你的人?”何雨柱轻笑一声,“那正好,乱葬岗还缺个伴儿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管家的胳膊,就要往外拖。
“是!是!是奴才的人!”管家魂飞魄散,裤子上的骚味更浓了,“是我家主子让奴才来的!王爷饶命啊!奴才只是个听吩咐的狗!”
为了活命,他想也不想就把豪格给卖了。
“早这么说不就结了。”
何雨柱摆了摆手,示意亲兵退下。
他走到管家面前,蹲下身,拍了拍他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。
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他的人,我替他管教了。不怎么听话,下手重了点,别介意。”
“备车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街角。
“把这位管家,还有他要等的人,一起送回肃亲王府。”
“记住,要用最大的那辆板车,把尸体摆在正中间,让沿街的百姓都看清楚了,什么叫规矩!”
此言一出,不仅是肃亲王府的管家,就连睿亲王府的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……这是要把事情往绝路上逼啊!
这已经不是打脸了,这是把豪格的脸按在地上,用马蹄子来回地踩!
很快,一辆运送草料的巨大板车被拉了出来。
英格的尸体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中间,那个已经吓傻的管家则被捆得像个粽子,扔在尸体旁边。
“走你!”
车夫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,板车“咯吱咯吱”地动了起来,朝着肃亲王府的方向,大摇大摆地驶去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声音在寂静的盛京夜里传出老远。
何雨柱站在王府门口,听着那远去的车轮声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四合院里对付许大茂那孙子,光动手是下策,得让他丢人,让他里子面子全没了,那才叫过瘾。
豪格?
不过是一个放大版的许大茂。
……
第二天,大政殿。
皇太极高坐龙椅,面沉如水。
底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们今天早上来上朝的路上,盛京的百姓都在传。
谁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睿亲王多尔衮,把肃亲王豪格派出的探子杀了,还差点给剥了皮,尸体连带着肃亲王府管家,用板车游街示众,直接送回了肃亲王府!
这事儿,已经不是亲王间的内斗了,这是把大清的脸面都给掀了!
“豪格!”
皇太极终于开口,声音里透着怒火。
豪格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额头贴地,身体却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“皇阿玛!儿臣冤枉!十四叔他血口喷人!他无故杀害他自己府上侍女,还殴打儿臣管家,更是将尸体和管家游街……他这是在藐视王法,藐视皇阿玛您啊!”
豪格恶人先告状,上来就给多尔衮扣大帽子。
何雨柱站在班列里,眼皮都没抬一下,心里直乐。
以前棒梗偷了鸡,贾张氏反过来倒打一耙,说傻柱欺负孤儿寡母吗?
“多尔衮!”皇太极又看向何雨柱。
何雨柱这才慢悠悠地出列,懒洋洋地躬了躬身子。
“皇上。”
就两个字,再没别的了。
皇太极眉头一皱: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
“说什么?”何雨柱一脸莫名其妙,“该说的,大侄子不都说了吗?肃亲王府的人,深更半夜在我府邸门口鬼鬼祟祟,我当刺客拿了,审问之下,发现是内鬼,于是看在叔侄的份上,就地正法,没有惊动皇上。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你……”豪格气得差点跳起来,“一个侍女,怎么可能是内鬼!就算是,也是十四叔你自己府上的事,你这是栽赃陷害!”
“哦?”何雨柱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,那眼神,就像看一个傻子。
“她是不是内鬼,你我说了都不算。肃亲王府的管家,总不会也是我伪造的吧?他可是亲口承认,是你派他去接头的。”
“你那是屈打成招!”
“行啊。”何雨柱两手一摊,“那你告诉我,你的人,三更半夜不睡觉,跑我府门口干嘛?数我大门上的门钉啊?”
“我……”豪格瞬间语塞。
看着哑口无言的蠢儿子,皇太极心里叹了口气。
废物!
他当然知道是豪格理亏,但他不能让多尔衮就这么占了上风。
“够了!”皇太极一拍龙椅扶手,“此事,起因在豪格治下不严,但多尔衮你处置过当,手段过于酷烈!将尸身游街,成何体统!”
他先各打五十大板,准备和稀泥。
“豪格,再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!”
“多尔衮,念你也是一时激愤,下不为例!”
“此事,到此为止!退朝!”
皇太极想快刀斩乱麻,把这件丑闻压下去。
百官躬身领命,豪格也咬着牙站了起来,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这时,所有人都发现,有一个人没动。
睿亲王多尔衮,还站在大殿中央,跟个没事儿人一样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皇太极的脸彻底黑了。
“多尔衮,你还有事?”
何雨柱揉了揉眼睛,一脸的无辜。
“皇上,事儿是完了,可臣弟这心里的疙瘩,还没解开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一屁股就坐在了大殿的台阶上,两条腿伸得老长。
“臣弟这天天在外面给大清打生打死,抛头颅洒热血的,家里还让人给摸了。这以后谁还敢给咱大清卖命啊?人心散了,队伍不好带了啊!”
他这番话,说得跟北京胡同里的大爷抱怨菜价一样,市井气十足。
整个大政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这是睿亲王?这是那个战功赫赫、杀伐果断的多尔衮?
这他妈不是街溜子耍无赖吗!
豪格指着何雨柱,手指头都在哆嗦:“多尔衮!你……你放肆!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状!”
何雨柱压根不理他,就看着皇太极,一脸的“今天您不给臣弟个说法,臣弟就不走了”的表情。
皇太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见过要官的,要钱的,要兵的。
他就是没见过,一个亲王,在大殿之上,用这种方式撒泼耍赖的!
偏偏,他多尔衮的话还占着理。
影响军心士气,这顶帽子可不小。
“那你待如何?”皇太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何雨柱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从台阶上站了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皇上,您看臣弟这人,也好说话。臣弟也不要他豪格的命,毕竟是亲侄子,打断腿就行了。”
豪格脸都绿了。
“当然,这是气话。”何雨柱话锋一转,“主要是吧,臣弟手下两白旗的兄弟们,最近士气不高。为啥呢?战马不够,兵器卷刃了。他们一看,好家伙,咱们在前线拼命,他们旗主家里都被人欺负了,这仗还怎么打?”
“我寻思着,肃亲王家大业大,富得流油,连往臣弟府里安插眼线的闲钱都有。不如,就让他支援一下咱们两白旗的军备?”
图穷匕见!
绕了半天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!
这不是解决问题,这是赤裸裸的敲诈!
豪格气得浑身发抖:“十四叔!多尔衮!你做梦!”
何雨柱压根不看他,只是盯着皇太极:“皇上,您看,臣弟这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着想。军心稳了,咱们才能早日打败明军不是?”
皇太极死死地盯着何雨柱。
他终于明白了,眼前的这个十四弟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了。
他学会了用无赖的手段,去包装最狠毒的政治目的。
僵持。
整个大殿,落针可闻。
最终,皇太极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豪格。”
“儿臣在……”
“拨五百匹战马,生铁一万斤,给你十四叔送去。”
“皇阿玛!”豪格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“送去!”皇太极猛地睁开眼,声音里满是杀机。
豪格浑身一颤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,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何雨柱则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对着皇太极拱了拱手。
“谢皇上体恤!臣弟这就回去安抚军心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步履轻快,与来时的懒洋洋判若两人。
走到殿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冲着豪格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,充满了四合院大赢家傻柱暴揍完许大茂一样的得意。
气得豪格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昏过去。
然而,当何雨柱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到王府,看着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和一车车沉重的生铁运入库房时,几位两白旗的老将却找了过来。
他们都是跟着努尔哈赤打天下的老人,神情凝重。
为首的固山额真躬身行礼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认同。
“王爷,今日朝堂之事,奴才等已经听闻。”
“我们赢了,但……用此等市井无赖的手段,逼迫皇子,恐有损我八旗亲王的威仪啊。”
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他看着这些满脸写着“荣耀”、“传统”的老人,再看看那些实实在在的战马和生铁。
他知道,新的麻烦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