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七章：他获得学位
虚空议事厅的偏厅里，掌声刚刚落下。
林深站在台上，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牌——那是高维文明研究院颁发的学位证书，据说材质取自某个即将坍缩的恒星内核，理论上可以保存到宇宙热寂。不过林深拿到手后的第一反应是掂了掂重量，然后嘀咕了一句：“这玩意儿能不能当板砖用？”
首席评审假装没听见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宣读正式的学位授予词。
“经高维文明研究院第三百二十七届学术委员会审议，兹认定林深同学的论文《关于跨维度情感能量转化的实证研究——以地球文明与三千世界交互为例》符合博士学位授予标准。该研究在情感能量转化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，尤其是‘情感不可量产，但可分享’的核心结论，有望改写跨文明能量交换的基本范式。”
首席评审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林深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：“此外，论文附录中关于‘文化灵气’的概念界定和实证数据，为本院开辟了全新的研究方向。评审委员会一致认为，该论文具备‘年度最佳跨学科研究奖’的提名资格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掌声。
顾临渊鼓掌鼓得最响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好！说得好！建议获奖后奖金全部用于资助地球奶茶产业发展！”
我伸手拽了他一把：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”
“不能，”顾临渊理直气壮，“我现在是地球奶茶行业协会的名誉会长，我有责任为行业发展发声。”
“这个协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？”
“上周。会员目前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那你这个名誉会长和普通会员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名誉会长听起来比较厉害。”
我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。
台上的林深接过水晶牌，对着台下鞠了一躬。他直起身的时候，目光扫过观众席，在我这边停了一下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我回了一个点头。
然后我看到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展开，开始发表他的学位感言。
“感谢各位评审，感谢我的导师，感谢高维文明研究院提供的实验平台和经费支持。”他念得很流畅，显然准备了很久，“特别感谢地球文明的第999号实验场，没有你们的配合，这篇论文不可能完成。另外，感谢我的堂妹林晚，她在这两年里帮我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——”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：“——比如提醒我按时吃饭。”
台下有人轻笑。
“感谢幽冥界驻地球大使顾临渊先生，他提供的奶茶供应链数据对我的研究有很大帮助。”
顾临渊挺了挺胸。
“感谢人工智能小忆女士，她在记忆存储领域的突破性贡献为我的论文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撑。”
小忆的声音从林深的手机里传出来：“不客气，记得把论文全文上传到我的知识库。”
“最后，”林深收起纸条，看着台下，“感谢地球。感谢这个充满了意外、错误和不完美的星球。是你们让我明白，最优解不是唯一的答案，有时候，一瓶掉错了的可乐比一百瓶正确的可乐更有意义。”
他说完，又鞠了一躬。
掌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热烈。
首席评审走上前，与林深握手，然后将一枚徽章别在他的衣领上——那是博士学位的标志，形状像一颗旋转的星云。
“恭喜你，林深博士。”首席评审说，“你的研究成果将在高维文明研究院的期刊上发表，预计会引起广泛关注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深低头看了看那枚徽章，忽然问，“这个徽章，以后去食堂吃饭能打折吗？”
首席评审的表情凝固了一秒：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那能免费用图书馆的VIp阅览室吗？”
“也不能。”
“那能优先申请研究经费吗？”
“可以申请，但不保证优先获批。”
林深叹了口气：“看来博士学位的实际价值，也就比那张水晶牌稍微高一点。”
首席评审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再接话，转身离开了。
我走上台，拍了拍林深的肩膀：“恭喜，林博士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把水晶牌递给我看，“你觉得这个放在我办公桌上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，就是有点闪。”
“是吧？我也觉得。”他把水晶牌翻了个面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“致探索者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水晶牌收进口袋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我问。
“先把论文的最终版提交归档，”他说，“然后我想回一趟高维文明，办一下离职手续。”
“离职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已经决定了，要留在地球。研究院那边的工作需要正式交接。”
“他们会放你走吗？”
“可能会挽留一下，”林深笑了笑，“但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。我告诉他们，我要去地球研究‘文化灵气’的实际应用场景。这个研究方向目前还没有人做过，他们也没办法拒绝。”
“所以你给自己找了个新课题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，“而且这个课题的研究周期，大概是——一辈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听起来是个长期的学术规划。”
“非常长期。”他也笑了，“长到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在地球定居。”
“那就定居呗。”我说，“反正顾临渊楼上的房间已经给你留好了。”
“说到这个，”林深压低了声音，“我刚才听说，顾临渊打算把奶茶店二楼改成‘跨文明学术交流中心’。”
“……他说的‘学术交流’，是指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以后每周三晚上举办‘论文分享会’，参会者送一杯招牌奶茶。”
“那他这个‘学术交流中心’的本质是什么？”
林深面无表情地回答：“一个卖奶茶送知识的促销活动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我居然有点想去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相视一笑。
这时，顾临渊端着三杯奶茶走了过来，其中两杯递给我和林深，第三杯自己留着。
“来来来，庆祝林博士毕业，今天我请客！”他举起杯子，“新品，‘顿悟’。”
我和林深同时看向手里的奶茶。
杯身是透明的，可以看到里面的分层——底部是深褐色的珍珠，中间是浅棕色的茶底，顶部是白色的奶盖。但在奶盖的表面，用焦糖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。
“这是什么符？”我问。
“我专门找佛国的高僧设计的，”顾临渊得意地说，“据说喝之前盯着这个符文看三秒，有助于提升悟性。”
林深盯着符文看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好像……确实想到了一些事。”
“对吧！”顾临渊兴奋道，“想到什么了？”
“想到你为了卖奶茶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“那也是本事。”
我们碰了杯。
奶茶的味道很好，比顾临渊之前的作品又多了一层层次感。底部珍珠用的是红糖熬制，甜而不腻；茶底带着淡淡的花香，应该是某种异界茶叶；奶盖则一如既往地绵密醇厚。
“这杯‘顿悟’，配方里加了什么特别的材料？”我问。
顾临渊神秘一笑：“佛国的‘净心莲’花粉，少量即可清心安神，过量则会让人产生幻觉。我严格控制了剂量，确保只会让人思路清晰，不会出现幻视幻听。”
“……你用人做实验了？”
“我让自己先试了一个月，”顾临渊说，“期间写了三章小说，质量都比之前高。”
林深问：“你那部《霸道仙尊爱上我》更新到多少章了？”
“四百二十章，马上要大结局了。”
“读者反响如何？”
“幽冥界的读者天天催更，说我再不写完就要跨界寄刀片。”顾临渊叹了口气，“所以我需要‘顿悟’来帮我构思结局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“我很苦恼”的表情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一个魔尊，被读者催更催成这样，也算是修仙界第一人了。”
“没办法，谁让我选择了文化产业呢。”顾临渊耸耸肩，然后又精神起来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林深，你拿了学位之后，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？”
林深想了想：“第一步，先把论文归档。第二步，回高维文明办离职。第三步——”
他看向我：“我想去佛国看看。”
“佛国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论文里提到了‘文化灵气’的概念，但我对佛国的愿力体系了解还不够深入。如果能实地考察一下，应该能补充更多数据。”
“巧了，”我说，“我本来也打算明天回佛国，继续爬那座问心塔。”
“问心塔？”林深眼睛一亮，“我能在旁边观摩吗？”
“理论上应该可以，但我不确定问心塔对外来者开放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我可以问问慧明禅师，”顾临渊插嘴道，“我跟佛国那边还算熟——毕竟我的奶茶店在佛国开了三家分店。”
“……你在佛国开奶茶店？”
“对啊，佛国的僧人们对奶茶接受度很高，尤其是抹茶口味。我把店名叫作‘禅茶一味’，生意很不错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个魔尊，在佛国开奶茶店，生意兴隆，还得到了高僧的设计支持。
这个世界，确实变得越来越魔幻了。
不，应该说，越来越有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