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开枪打那几个丧尸。
太远，夹在怪物堆里，不好瞄准。
而且，那东西跑得比狗形生物慢，动作僵硬，暂时不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。
她调转枪口，继续点射那些冲得最快的狗形生物。
“砰！”
又一只狗形生物翻倒在阵地前二百米的地方，四肢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机枪枪管已经有些烫手。
阵地里枪声此起彼伏，压过了远处的嘶吼和天空的尖啸。
林锋站在阵地上，远处那些生物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平线那端涌出来。
狗形的，蛇形的，还有天上扑腾的飞龙。
战舰的火力网拦截得很吃力，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嚎叫着冲向阵地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林锋放下望远镜道。
系统任务说的是建造工事。
工事是造好了，可眼前这阵仗，分明是防守战。
没完没了的防守。
他又举起望远镜。镜筒在涌动的生物潮里缓慢移动。
狗形生物。蛇形生物。飞龙。
然后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镜筒里，一只跑动姿态格外别扭的“生物”被放大。
破烂的布条挂在灰败的皮肤上。
关节弯曲的角度很怪。
丧尸。
林锋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移动镜筒，又在另一处缝隙里，发现了两个类似的影子，正混在一群狗形生物中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
“呵。”他喉咙里滚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气音。
丧尸，居然有丧尸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心里道：“丧尸好啊，丧尸移动慢，威胁相对小。
打死了，还能挖晶核。
按今天这出现频率，够给舰队里这帮弟兄们结一个月工资了。
就在这时，左手腕上的系统界面，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提示框，伴随一声短促的电子音。
叮！
林锋低头。
任务变更通知：因前线战场压力剧增，原定建造阵地的任务调整为坚守阵地。
请率领部队坚守当前位置，直至援军抵达。
任务奖励调整：除原有奖励外，额外奖励‘随机永久性图纸’x1。
林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。
坚守到援军到来。
奖励多一张随机图纸。
增加的奖励他并不太满意。
林锋又将目光落在前线战场压力剧增几个字上。
前线？
哪个前线？
他抬起头，视线再次投向望远镜。
镜筒扫过远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生物浪潮。
难道……是另一个世界入侵，前面的防线顶不住了？
林锋观察了好几分钟。
生物的出现没有间断。
一波倒下，下一波立刻顶上。
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。
不能把所有人都钉在阵地上。
人是肉做的，会累，会饿，会精神麻木。
林锋让人去将铜须陈浩喝赵亮找来，很快三人相继到来。
“铜须，浩子，亮子。队伍分两组。铜须带一组，先上阵地。陈浩、赵亮，你们带另一组，现在撤回北冥号，吃饭休息。五个小时后轮换。”
铜须上前两步道：“老大？现在换人？前面正打着呢！”
“执行。”林锋只说了两个字。
他立刻扯着嗓子吼起来：“一组，机枪班，1班到5班留下、炮班，6班到12班留下。其余的人是二组，都跟陈浩和赵亮回船上喘口气！五个小时后再来换他们！”
命令很快传达下去。
一部分人从射击位起身，猫着腰，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，快速向后方北冥号的登陆口跑去。
另一部分人则顶着枪声，填上空缺。
铁蛋就是一组的人之一。
由于人数减少，调整射击位，他跑过石砌的壕沟，经过铁花那个特别厚实的碉堡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射击孔里火光闪烁，机枪点射的声音很有节奏。
铁蛋瞥见隔壁稍小一点的碉堡位置是空的。
那个碉堡，位置其实更好，视野更开阔，而且射击孔开得低，打近处目标特别顺手。
铁蛋眼神闪了闪，矮身钻进了那个空着的碉堡。
碉堡里还有股石头的凉气，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。
射击孔外，阵地前沿一片混乱，狗形生物和蛇形生物混在一起，被子弹和炮火撕碎。
铁蛋没犹豫。
他架起机枪，枪口对准射击孔。
又拖过几个弹药箱，熟练地挂上弹链。
他趴下，肩膀抵紧枪托，右眼凑近瞄准镜。
准星在移动的目标间跳跃。
一声短促的枪响。
一只正试图从铁丝网缺口钻进来的狗形生物脑袋炸开。
“砰！砰！”
铁蛋的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，每一次点射，都精准地收割一个目标。
他专挑那些离得近的、威胁大的打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毫无多余。
隔壁碉堡里，铁花刚打完一个弹链。
她换弹的间隙，下意识扭头，看向下几个目标。
可她发现那几个目标，却被子弹打爆了头。
不是远处战舰的火力，角度不对，是近处的，而且非常准。
她皱了皱眉。
上完弹链，又发现一个目标。她准星套上去，刚要扣扳机。
那狗形生物应声倒地，子弹是从侧后方来的。
铁花动作僵住了。
她放下枪，伸长脖子，透过自己碉堡的观察缝，使劲往隔壁那个位置看。
只能看到碉堡的石头外墙和黑洞洞的射击孔，里面的情况看不真切。
但枪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而且那射击节奏，那停顿的间隙……有点眼熟。
铁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，在老娘的阵地里抢生意。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她把机枪往旁边一撂，猫着腰，三两步就蹿出了自己的碉堡，几步冲到隔壁碉堡的入口，一头钻了进去。
碉堡里光线昏暗。
一个宽厚的背影正趴在机枪后面，肩膀随着枪身的后坐力微微颤动。
又一只丧尸被爆头。
铁花看清了那张侧脸。
她吸了口气，牙齿磨得咯吱响。
“哥！”
铁蛋肩膀一耸，扣扳机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扭过头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，只是抬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灰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抢我怪干什么！”铁花气得想踹那挺机枪，“那边那么大地方不够你打？非跑我这儿来？”
铁蛋耸耸肩，把枪口重新对准外面：“我看你这儿风水好。视野佳，目标多。”
“屁！”铁花啐了一口，“你就是看我打得多，眼红！”
铁蛋没否认。
他扣动扳机，又点倒一只蛇形生物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比比？”
铁花眼睛一瞪：“比什么？”
“就比杀敌数。”铁蛋指了指外面混乱的战场，“从现在开始，谁杀的多，输的那个，以后在阵地上，得听赢的那个调度。怎么样？”
铁花盯着她哥看了两秒，又看看外面那似乎永远不会减少的怪物潮。
她忽然咧开嘴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