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出去,胡黄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。
“收到!秦师兄稍等,我这就联系方丈住持,数分钟之内给您回复。”
秦天明把手机搁在桌边,把那本三真阳火玄炼的手抄本从怀里摸出来。
薄薄一册,封面是普通的青灰色硬纸,翻开第一页,字迹工整,旁边配着简单的经脉走向图。
他点上一根烟,慢慢读下去。
开篇寥寥数语,便把这门三真阳火玄炼秘法的内核讲明白了。
把自己的肉身作烘炉,
气血、精神力、星源力当作火源,以秘法催动,三者在体内同时燃烧,从内而外淬炼自身。
丹鼎只是外物辅助,真正淬炼血脉肉身的,是自己体内烧起来的这一团真火。
一页页往下翻,越读越能体会这套秘法的精妙。
如果说落魄山的荡魂谷是用来淬炼精神力的福地秘境。
那这套辅助秘法就是主要淬炼肉身的,不追求肉身力量一味膨胀,而是把已有的力量反复压缩、提炼、纯化。
像打铁,烧红了锤,锤完了再烧,一遍一遍把体内的杂质挤出去。
用来解决血脉冲突,确实对症。
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当丹炉,用三昧真火把杂质烧掉、把精华逼出来。
主要难的是火候的掌控,火大了烧身,火小了炼不透,需要外面的一层丹炉做引子外在平衡,在关键时刻勾动天雷地火,内外夹击淬炼。
他翻了两页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等龙虎山洞天开了,丹鼎还在的话,进去之后直接就能上手。
桌上手机屏幕再度亮起,胡黄的消息传了过来。
“秦师兄,方丈住持那边已经报过了。他问您明天什么时候方便登门,他好安排时间。”
“明日上午八点。我手头尚有别的公务,不便久留。”
“收到。我即刻回禀方丈,明日上午八点,法门寺静候大驾。”
秦天明放下手机,继续翻功法,抽完了一根烟,又点了一根。
烟气在灯下缓缓散开,他就这么一边抽烟,一边看。
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停下来琢磨一会儿,低头细细思索其中关窍。
夜深了,窗外传来法门寺方向的暮鼓声。
.....
第二天一早,秦天明换了身常服,出了客栈,往青岩山上走。
他顺着青石山道拾级而上,还没走到山门,便远远看到法门寺的正门已经完全敞开。
门内两侧分列站着两排僧人,袈裟在山间晨风吹拂下微微晃动。
人群中间站着一位老和尚,个子不算高,身形清瘦,眉毛一片花白,头顶受戒的戒疤清晰可见,穿着一件灰黄色的僧袍,手里捏着一串凤眼菩提。
见秦天明走到山门跟前,老和尚跨步上前,双手合十。
“老衲法门寺住持,法号净慈。欢迎群星第一首席莅临敝寺。”
秦天明亦抬手合十回礼。
“净慈方丈,贸然登门,多有叨扰。只是联盟公务在身,不得不前来相求,还望方丈海涵。”
“首席言重了,请。”
净慈方丈侧身抬手引路。
秦天明跟在他身后,穿过铺着灰白板的前院,径直来到大雄宝殿。
正殿门前一座巨大的铜铸佛祖金像立在殿中央,宝相庄严,双目微垂。
秦天明在殿门前停了一下。
“上山礼佛,岂能不拜一拜。”
净慈方丈立刻示意一旁侍立的沙弥取香过来。
秦天明双手接过三炷清香,指尖微微一拂,香火应声燃起。
他举香抬过额头,躬身拜了三拜,上前把香稳稳插进大殿的青铜香炉之中。
礼毕,净慈方丈又引着他转入后方会客大殿,请秦天明坐于上首主位。
自己坐在对面,小沙弥奉上来两杯热茶。
净慈方丈轻轻摆了摆手。
殿内待命的一众僧人与侍者尽数躬身退出门外,大门轻轻合拢,偌大会客大殿,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坐。
净慈方丈捏着佛珠,缓缓开口。
“昨日门下弟子则行发来消息,说秦首席有事要与本寺商议。老衲心中好奇,不知究竟是何等要事,劳烦首席亲自跋涉登门?”
“则行”便是胡黄在法门寺的佛门法号。
秦天明微微点头,嘴角带了一点浅淡笑意。
“我个人倒是没有私事,此番前来,全部都是联盟交付的公务。”
他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娓娓道来。
从总统副总统交代的事情,再到超凡·星级做出的危机推演,讲明白为什么需要集合道盟与佛门两股力量共同应对未来的危机。
又把落魄山论道大会的结果简单讲了一遍。
道盟三十六派掌门已经达成共识,愿意向联盟交出各家珍藏的上古秘典、传承功法与各类孤本。
“道盟这边已经谈妥,如今就差佛门一脉。法门寺距离落魄山不算遥远,我便把这里当做第一站,过来和方丈商量这件大事。”
讲完之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两根。
“方丈,来一根?”
净慈方丈笑着轻轻摇头。
“多谢首席,老衲素来不碰烟酒。”
秦天明不勉强,自顾把烟点燃,淡淡的烟雾自烟头缓缓飘起。
净慈方丈继续捻动佛珠,沉吟了数息之后,方才开口。
“既然道盟诸位长教已然应允,此事又直接关乎整个人族的存续前程,我佛门心怀人族大义,自然不会置身事外。”
话音稍稍一顿,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只是老衲心中尚有一处不解,想向首席请教。”
“方丈但讲无妨。”
“老衲想知晓,道盟与星源联盟之间,定下的是何等盟约?彼此交换的筹码,又都是什么?”
话音落下,秦天明抽着香烟,只是微笑看向他,没有出声作答。
净慈方丈看到他这般神色,瞬间醒悟过来,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打探的内情,当即微微欠身。
“是老衲失言,还望首席莫怪。”
秦天明摆了摆手,神色依旧喜悦,不见半分不悦。
“没有没有。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跟旁人讲。”
“这不,老话说的好,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”
“我作为一个联络的中间人,最起码应该学会不能多嘴,不该打听的不去打听,不该外传的绝不乱讲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如此。不知道法门寺这边是否愿意应下此事?”
“若是心中有所顾虑,或是有什么条件,尽可以直说。要是一时拿不定主意,也可以慢慢斟酌。”
说完,他将烟头摁灭在桌边备用的铜制烟灰缸里,站起身来。
“哦,对了,还有一事想劳烦方丈。不知您手上,有没有其余各大寺院住持方丈的联络方式?”
“这个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那就再好不过。还请方丈代为联络各方寺院住持,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诸位。”
“诸位佛门同道可以内部先自行商议,汇总出佛门这边统一的条件与想法,之后通过群星内部出身佛门的弟子,把商议结果转达给我即可。”
净慈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临近中午了,秦首席不妨留在本寺吃一顿便饭?”
秦天明抬脚朝着殿门口走了一步。
“今日便不在寺中叨扰用斋,办完这边的事,我需要立刻赶回第十一新城。”
“新城刚刚落成落地,一大堆后续事务还没有理顺,而且此地北境邻近,台州那边受灾同胞的安置问题也还没有彻底收尾。”
“等这些处理完毕,我还要赶回第一城区,当面去向总统、副总统汇报全部情况。身上压着一堆公务,实在抽不出多余时间停留。”
净慈见他不便久留,也不强留。
“既然公务缠身,那老衲便不强留首席。”
净慈方丈一路亲自相送,直送到青岩山山脚下。
秦天明停下脚步,转过身对着净慈方丈拱手一礼。
“七月初七之前,劳烦方丈督促诸位住持,给出一个明确答复,交由群星佛门弟子转递于我。”
“我拿到结果,才能回去向总统副总统复命,继续推进后续全部合作事宜。”
净慈方丈双手合十,神色郑重。
“秦首席大可放心,老衲即刻着手操办。”
秦天明再度回礼,周身泛起一圈刺目的白光。
身形腾空而起,划破天际,径直朝着第九城区的方向飞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