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呼吸停滞在胸腔里。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眼眶瞪得快要裂开。
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十几个华尔街老头，同时僵住了。
花旗银行副总裁手里的雪茄掉在大腿上。烫破了高定西装的布料，冒出一缕焦糊味。他连拍都没去拍。
这不符合金融逻辑。
泰国央行早就被抽干了。整个东南亚连一亿美金的现汇都凑不出来。
这五百亿是哪来的？
地球的另一端。京城。
青云大厦地下三层。防爆铁门死死锁着。
冷气吹得人骨头缝发凉。空气里充斥着主板运转的微弱臭氧味。
几百台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。绿光映在水泥墙上，像密集的萤火虫。
陆青云坐在主控台前。
卡其色风衣的领口敞着。他叼着一根高希霸雪茄。
十根修长的手指。在冰冷的机械键盘上敲击。
“咔哒。咔哒。”
声音清脆。节奏不紧不慢。像挂钟的秒针。
他正式拉开了反击战的大幕。
大屏幕上的泰铢汇率曲线，原本该在这五百亿的托盘下，像火箭一样蹿升。
但陆青云没有这么做。
他左手按下了一个锁单指令。截断了拉升的通道。
“老板。为什么不直接拉爆他们？”
叶天站在旁边。老花镜上蒙着一层汗气。
老头子双手死死抠着金属桌沿。指甲缝发白。“趁他们没反应过来，一口气把汇率推上去。他们的高杠杆立马就会爆仓！”
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。
烟雾撞在液晶屏幕上，慢慢散开。
“拉爆？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陆青云手指敲击回车键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我要建一个黑洞。”
“把索罗斯手底下的游资，一点一点。全部榨干。”
三千两百亿的美金外汇储备。
这头潜伏在开曼群岛深水区的资本巨兽，被陆青云切成了一块块带血的诱饵。
伪装成散户。伪装成东南亚央行的护盘资金。
散布在离岸市场的数万个交易节点里。
华尔街的空头砸下来五亿。他吃五亿。
砸下三十亿。他默默咽下三十亿。
绝不主动出击。绝不拉高价格。
就停在那个将破未破的底线位置。张开一张深不见底的巨网。
这是最残酷的心理战。
如果陆青云暴力拉升，华尔街的操盘手会立刻警觉，断臂求生。
但他偏偏伪装成苦苦支撑的假象。
给华尔街一种错觉：对方没钱了，只要再加把劲，就能彻底击穿防线。
贪婪。会把他们拖进更深的杠杆陷阱。
盘面上的汇率曲线。变成了一根诡异的直线。
既不跌，也不涨。死死钉在一个价位上。
整个国际外汇市场。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停滞。
伦敦的交易员看傻了。手里的红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。
东京的操盘手揉着眼睛。以为自己的报价机网线断了。
这不是正常的交易。这是绞肉机。
两股毁天灭地的资金，在暗处无声对撞。把千亿美金当成废纸一样往里填。
唐婉坐在旁边的电脑前。
手指飞快地切拉着各个离岸账户的余额表。
“老板。他们上钩了。”
唐婉的声音打着颤。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华尔街的资金在疯狂加码。他们在动用十倍以上的杠杆。拼命砸盘。”
陆青云弹了弹烟灰。
“吃掉。”
两个字。冷得掉渣。
曼哈顿。顶层公寓。
十个小时过去了。窗外的雨停了，天色擦黑。
大厅里的香槟味已经发酸。
那些华尔街老头们不再端着酒杯。一个个解开了衬衫风纪扣，死死盯着交易大屏。
呼吸粗重。
约翰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。
名贵的皮鞋把地毯踩出一个个深坑。
领带早被他扯下来扔在角落里。白衬衫的领口大敞着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，黏糊糊的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量子基金的弹药。正在以每分钟几千万美金的速度蒸发。
扔进那个叫泰铢的池子里。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。
砸多少，没多少。
那条该死的汇率直线，纹丝不动。
“他们没钱了！对方绝对是强弩之末！”
约翰猛地转身。指着屏幕大吼。声音劈了叉，像破旧的萨克斯。
“那是亚洲几个国家拼凑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！只要我们再砸一波，他们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！”
一个操盘手满脸惨白地站起来。
“约翰先生。我们的流动资金枯竭了。保证金快触碰到底线了。”
“不能再加了。”老头们中，有人发出虚弱的声音。“这太诡异了。撤退吧。”
“撤退？”
约翰猛地扑到那老头面前。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靠背。
他双眼熬得通红，布满血丝。眼神疯狂。
这时候撤退。量子基金的损失将是天文数字。他这个首席操盘手会被索罗斯直接沉进哈德逊河。
他觉得对方绝对不可能有无限的子弹。
这是常识。整个亚洲的现汇加起来，也不够填这个窟窿的。
对方一定在硬撑。一定是在诈牌。
约翰咬破了下嘴唇。
尖锐的刺痛传来。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溢满口腔。他咽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。大步走到办公桌前。
抓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。直接拨通了背后财团金主的最高专线。
“我是约翰。”
他对着话筒大吼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我需要动用最高权限！追加一千亿美金的杠杆额度！”
“对！全仓压上！”
挂断电话。
约翰把电话听筒狠狠砸在桌面上。塑料外壳碎裂，零件崩了一地。
他双手撑着桌面。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把这一千亿。全部砸向盘面。”
约翰咬着牙，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“我不信这个亚洲猴子能接得住！”
……
京城地下室。
机房里的警报器“滴”地响了一声。声音短促。
唐婉猛地站了起来。大腿撞在铁皮桌上。
“老板！”
唐婉脸色煞白。指着屏幕。“天量空单！一千亿美金！”
大屏幕上。
代表着一千亿美金的红色大单。像一座泰山，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。狠狠压了下来。
这是华尔街最后的底牌。是赌上身家性命的致命一击。
叶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老寒腿直打哆嗦。
一千亿美金。带上杠杆。这股力量足以把整个亚洲的金融体系瞬间抹平。
陆青云抬起头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串长得吓人的红色数字。
没慌。没躲。
他把手里的高希霸雪茄，直接按灭在金属操作台上。
一点火星溅出。
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。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笑意冷得像块冰。
“鱼吞钩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叶天。
声音不大。却透着收割性命的残忍。
“叶天。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