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。
红色的听筒被陈景重重砸回座机。
他一把扯掉脖子上擦油污的脏毛巾。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办公室。一脚踹开零号重工实验室的大门。
“停!全停下!”
陈景一巴掌拍在总控台上。铁皮桌面被拍得当当响。
震得上面的螺丝钉直跳。
车间里刺耳的切割声停了。几个拿着焊枪的工程师愣在原地。护目镜后面满是茫然。
“老板批了!”
陈景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。脸颊上的肉因为激动直哆嗦。
“红墙给的特批。‘军民融合’权限下来了!”
他指向仓库的方向。嗓子扯得老高。
“去!把毛熊国弄回来的那些t-80坦克装甲钢。还有白天鹅轰炸机剩下的钛合金废料。全给我拉出来!”
陈景跑到场地中央。拍了拍那辆黑色的V8大G。
“这铁皮太薄。拆了!回炉!”
“给老子重新造!”
重工车间里再次火花四溅。
气割枪喷吐着蓝焰。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。
来自西伯利亚的极寒军工遗产。和青云重工的顶尖技术在这里生猛碰撞。
原本的大G外壳被彻底剥离。
换上的。是高强度的航空钛合金。夹层里浇筑了防爆陶瓷复合装甲。
底盘被改成了带倾角的V型防雷装甲板。
一个月后。京城郊外。废弃采石场。
风刮得碎石子乱滚。
一辆通体哑黑的全新越野车停在坑洼的泥地里。
四四方方的车身。没有一丝多余的镀铬装饰。透着生铁的冷硬。
车窗玻璃厚达五厘米。边缘泛着防弹涂层的微弱紫光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荒野。
一发12.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。从三百米外的狙击枪膛射出。
火光一闪。
弹头狠狠砸在大G的驾驶座侧门上。
巨大的动能把三吨重的车身撞得猛晃了一下。
火星四溅。弹头瞬间变形。弹飞在碎石堆里冒着白烟。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。跑过去看。
门板上。只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浅坑。底漆划破了。里面的钛合金连一丝裂纹都没有。
连那块厚重的车窗玻璃。也只是起了一圈白色的蛛网纹。
“引爆底盘。”
陆青云披着卡其色风衣。站在几十米外的土坡上。手里夹着雪茄。
赵铁柱按下起爆遥控器。
“砰——!”
三公斤tNt当量的反坦克地雷。在车底直接炸响。
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。大片的冻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。泥巴雨一样砸下来。
硝烟散去。
黑色的越野车依然趴在原地。
车头微微翘起。底盘的V型导流槽把爆炸的冲击波完美卸掉。车架一点没散。
陆青云走过去。伸手拉开沉重的车门。
车门重达三百斤。特制铰链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车外面是经历过炮火洗礼的钢铁堡垒。
里面。却铺着最顶级的澳洲小牛皮。
纯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。金丝楠木的中控面板。后排甚至配了一个带恒温系统的雪茄柜。
这才是男人的玩具。
一周后。青云·装甲G级正式上市。
这不是给普通暴发户开的代步车。
这是给真正掌握权力和财富的寡头续命的铁王八。
基础售价。三百万美金。不接受议价。
消息传到中东。
阿联酋的石油酋长看着实弹测试的录像。眼底冒光。
他直接把手里把玩的金手串扔在桌上。
“买!给我订十辆!”酋长扯着白袍大吼。“以后出门谁还开那破劳斯莱斯。一枪就透的破铜烂铁!”
沙特的油老板们更是成群结队地汇款。他们最怕死。这辆防雷防穿甲弹的神车,简直是为沙漠里防暗杀量身定做。
俄罗斯。莫斯科街头。
刚刚在苏联解体中瓜分了天量财富的寡头们。天天活在黑帮暗杀的阴影里。
一辆青云装甲G。在莫斯科的黑市上被炒到了五百万美金。
几个能源寡头为了抢一个现车配额。手下的保镖在红场边上直接动了枪。
欧洲那边。
路虎和奔驰的高管们坐在豪华会议室里。领带扯得歪歪扭扭。
他们看着满篇飘红的退订报表。会议室里死气沉沉。
那些曾经排队买他们高端防弹线的政要和富豪。全跑去中国排队了。
在青云装甲G面前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弹车。脆得像一张硬纸板。
高端防弹市场,被陆青云打得溃不成军。
京城。青云大厦。
顶层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。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唐婉站在八仙桌前。
手里捧着厚厚的年终汇总报表。纸页哗啦作响。
“老板。装甲G上市不到三个月。全球交付八百台。”
唐婉深吸了一口气。压着心里的激动。“实体重工的利润直接翻了一倍。账面上又趴了几十亿美金的活钱。”
她翻开下一页。声音越发响亮。
“农业基地那边的超级水稻。已经占领了非洲六成的粮食市场。”
“物流网覆盖全国七十二个重点城市。红星厂的卡车每天都在爆单。”
“青云航空的国际票价刚刚上调了百分之十。依然一票难求。”
“加上小灵通的入网月租……”
唐婉合上报表。
青云帝国的庞大版图。在这一刻完美合拢。
工业。农业。物流。通讯。航空。军工。
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。把国内外所有的暴利全兜了进来。
无懈可击。
只要陆青云想。他跺一跺脚。全球经济都得跟着颤三颤。
陆青云靠在真皮椅里。
手里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。他没有看唐婉递过来的报表。
这点钱。对他来说早就只是一串麻木的数字。
他转过头。
目光越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盯上了办公室角落里。一张并不起眼的铁架子桌。
桌上没放文件。没放烟灰缸。
放着一台刚刚从中关村买回来的显像管电脑。
米白色的塑料外壳。厚重。笨拙。显示屏凸起一块。
机箱后头。连着一根粗黑的网线。这是昨天沈明刚找邮电局的人。特批拉进来的内部局域网专线。
屏幕亮着。
单调的绿色光标。在黑底屏幕上孤零零地闪烁。
陆青云站起身。
卡其色风衣的下摆滑过皮椅。他走到那台笨重的电脑前。
低头。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。
伸出右手。
修长的食指在有些生涩的塑料键盘上。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咔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