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文件不厚。只有薄薄的两页纸。
陆青云拿在手里。纸张是特制的粗糙牛皮纸,带着一股刚印出来的油墨味。
最上面。盖着一枚鲜红刺目的公章。
“国家战略合作伙伴”。
这八个字。重如泰山。
在八十年代的中国,这就是一张绝对的免死金牌。
有了这层庇护,任何想动青云集团的势力,都等于在直接挑衅国家机器。
陆青云把文件折好。放进卡其色风衣的内侧口袋。
贴着胸口。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纸张的硬度。
他没说谢。只是对着办公桌后的首长,微微低了一下头。
转身。大步走出门槛。
阿飞赶紧跟上。后背的冷汗已经被体温捂干了,衬衫黏在皮肤上,很难受。
红旗轿车停在台阶下。
冷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残雪。
陆青云坐进后排。车门关上。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红墙大院。
与此同时。京城东城区的某个隐蔽私人会所。
包厢里乌烟瘴气。暖气开得极高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紫铜火锅在桌子中央沸腾。白色的蒸汽混着炭火味,直往上窜。
钱局长解开西装扣子。肥胖的身体挤在红木椅子里。
他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羊肉,放进滚水里涮了两下。
肉片变白。他捞出来,在装满芝麻酱的碗里滚了一圈。塞进嘴里大嚼。
油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个剃着光头的男人。
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。脸上有一道刀疤。
这是垄断了京城南边几条公路干线的地下物流头子,彪哥。
“钱局。那姓陆的最近太狂了。”
彪哥灌了一口茅台。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“青云物流的车队,现在连过路费都不交。直接把我手底下的几百个弟兄顶得没饭吃。”
彪哥往地上吐了一口痰。“再这么下去。南边的物流线,全得姓陆。”
钱局长拿餐巾擦了擦嘴。打了个饱嗝。
一股混着大蒜和酒精的酸臭味散开。
“他狂不了几天了。”
钱局长冷笑一声。胖脸上挤出一堆横肉。
“他前阵子在海外搞出那么大动静。惹了华尔街。”
钱局长端起小酒盅。“上面可是最怕外资抗议的。他这是给国家惹麻烦。”
“我明天就签发行政查封令。”
“先扣他十个仓库的货。罪名就定走私。手续卡死他。”
钱局长把酒盅在桌上磕了磕。“他那几百亿的盘子。咱们随便切一块下来。够吃三辈子。”
两人碰了碰杯。
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集团轰然倒塌,无数财富落进他们口袋的画面。
“砰!”
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。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开。
门轴断裂。木门重重地砸在地毯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走廊里的冷风猛地灌进来。吹散了火锅的蒸汽。
钱局长手一哆嗦。酒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酒水溅在名贵的皮鞋上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没有警服。没有胸牌。
只有黑洞洞的八一式自动步枪。枪口直接对准了桌上的两人。
红色的激光准星。在钱局长的肥脸上晃动。
彪哥毕竟是道上混的。反应极快。
他猛地掀翻桌子。滚烫的紫铜火锅砸在地上,炭火和沸水溅了一地。
他伸手就往腰间摸那把开了刃的匕首。
刀还没拔出来。
一个黑衣人欺身上前。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黑色的精钢枪托猛地砸下。
“咔嚓”。
直接砸在彪哥的下巴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彪哥惨叫一声。几颗带着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。
他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。双手痛苦地捂着脸。在满地炭火的残局里打滚。
两支枪管立刻顶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钱局长吓傻了。
他瘫在椅子里。双腿软得像面条。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。
一股难闻的尿骚味,混杂在火锅底料的味道里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哪个单位的!”
钱局长嗓子劈了叉。结结巴巴地大喊。
“我是市局的副局长!你们敢抓我!”
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军靴踩在木门板上。嘎吱作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逮捕令。直接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布上。
“国家安全局。”
皮夹克男人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钱明。你涉嫌勾结地方黑恶势力,企图破坏国家战略合作企业。”
“带走。”
钱局长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。眼前一黑。
国家战略合作企业?
那个倒卖拖拉机起家的陆青云。什么时候成了国家级的保密单位?
他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。两个黑衣人直接架起他的胳膊。
像拖死狗一样,把他硬生生拖出了包厢。
这一夜。京城的天。变了。
不止是钱局长和彪哥。
那些平日里眼红青云集团财富。企图在暗中使绊子的买办官僚。
那些盘踞在物流线上的车匪路霸。
甚至几个暗中接受了西方资本资金,准备在媒体上抹黑陆青云的经济学家。
在同一天夜里。被国家安全部门雷霆扫穴般。全部连根拔起。
没有审判的拉扯。没有关系网的斡旋。
国家机器一旦运转。这些小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直接物理层面抹除。
第二天。清晨。
大雪停了。冬日的阳光照在京城的积雪上,有些刺眼。
青云大厦。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唐婉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。快步走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灰色职业装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嘎哒响。
脸上透着掩盖不住的震惊和兴奋。
“老板。”
唐婉把文件放在红木桌上。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出奇了。”
“昨晚南边那几条一直卡我们手续的公路局。今早主动派人把通行证送到了楼下。”
“还有银行那边。之前冻结我们几笔边缘外汇账户的那个副行长。昨晚被纪委带走了。”
“整个国内商界。今天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”
唐婉看着陆青云。眼神里满是敬畏。“没人敢拦我们的车。也没人敢卡我们的批文了。”
陆青云坐在真皮椅里。端着一杯热茶。
茶水升腾起白色的雾气。
他喝了一口。很烫。但很舒服。
“很正常。”陆青云放下茶杯。
“从今天起。青云重工在国内。”
“可以横着走了。”
任何阻碍青云扩张的绊脚石,不需要他出手。国家会替他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内部隐患,彻底扫除。
他站起身。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。
他低头。看着楼下的大厦广场。
广场正中央。停着他那辆专属的黑色防弹大G。
四四方方的盒子造型。沉稳。霸气。粗犷。
这是他刚绑定系统时,抽到的第一辆神车。陪着他一路从清水村开到了京城。
陆青云看着车顶反射的阳光。
不知怎么的。脑海里突然闪过在西伯利亚那个冰天雪地的货场里。
那些被气割枪肢解的白天鹅轰炸机部件。
以及几车皮泛着冷光的军工级特种钛合金。
那些东西现在就静静地躺在青云重工的绝密仓库里。
那可是能抗住高空核辐射和超音速摩擦的顶级金属。
放在那里吃灰,太浪费了。
大G现在的防弹级别。防防普通步枪还行。
但青云集团以后的敌人。不再是街头的混混。而是那些掌控着国家机器的全球顶尖财阀。
他需要一辆真正的钢铁堡垒。
陆青云走回办公桌前。
抓起那部黑色的内部座机电话。按下了一串分机号码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响了两声。电话被接起。
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电锯切割声。还有陈景疯疯癫癫的大喊声。
“老板!我这正测试图-160的雷达频段呢!没急事别找我!”
陈景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。
陆青云没理会他的抱怨。
“疯子。”
陆青云摸出打火机。“叮”。点燃了一根雪茄。
他吐出一口烟。看着窗外停在雪地里的大G。
“把从毛熊国弄回来的那些坦克装甲图纸。还有那些特种钛合金。”
“全都给我拉出来。”
陆青云的声音平缓。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咱们的大G。”
“该换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