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辞站在满地碎玻璃的客厅里。手里端着杯温开水。
这六十平米的破屋子。连个大件快递纸箱都转不开身。
账上躺着两个亿。大明那边嗷嗷待哺。
老朱胃口大。光买点手电筒和精盐,根本撑不起那句“打下整个地球”的狠话。
要是弄台柴油发电机,或者几吨钢材过来。这老破小的楼板能直接被压塌。
得换个地盘。
他把水杯放在没碎的半边茶几上。
换了双运动鞋。抓起车钥匙出门。
半小时后。市郊。
沈辞坐在一辆沾满泥点子的中介电动车后座。
中介是个地中海胖子。正掏着一串钥匙,捅一把生锈的大铁锁。
“这地界偏是偏了点。但面积大。以前是个汽配物流仓。”
铁门推开。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个占地三千多平的钢结构红砖库房。挑高八米。
外面围着一圈四米高的水泥墙。
墙头上拉着几道防攀爬的蛇腹形铁丝网。长满了爬山虎。
沈辞转了一圈。
库房里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。地面是硬化水泥。很平整。
够大。够隐蔽。
“多少钱?”沈辞问。
中介竖起两根手指。“一年二十万。不短租。押一付……”
“签五年。”沈辞打断他。掏出手机。“现在打款。门钥匙给我。”
中介愣了。张着嘴,半天没接上话。
下午。沈辞去了一趟工商局代办点。
花了两万加急费。砸下五百万注册资本。
一家名为“大明进出口贸易”的空壳公司落地。
有了公对公的皮包。大宗采购才不会引起有关部门的麻烦。
接下来的三天。
沈辞的手机几乎被打到发烫。充电宝换了三个。
他开着那辆破大众,穿梭在周边几个地级市的批发市场和工业园区。
疯狂撒币。
第一站。劳保用品批发城。
“耐磨的劳保迷彩服。要最厚的帆布料。”
沈辞手指敲着玻璃柜台。
老板翻着发黄的账本报数。“老板,现在迷彩服走量不大,库里有……”
“库存五万套?全要了。外加配套的胶底作训鞋、防刺战术手套。”
沈辞扔下银行卡。“明天下午送到这个地址。运费我出双倍。”
老板手一抖。差点把账本撕下来一页。
第二站。重工机电城。
二十台大功率静音柴油发电机组。
柴油不好弄。他通过黑市中介找了几个私人炼油厂的门路,订了五十桶高纯度零号柴油。
工业对讲机买了两百部。带中继台和超长天线的那种。
在古代那种没有电磁信号干扰的大平原。这玩意儿覆盖几十公里根本不成问题。
第三站。新华书店批发库。
沈辞推着平板车。直接扫空了仓库里的初高中理化生教材。
《初中物理》、《无机化学基础》、《特种钢材冶炼入门》。
想让大明跑步进入工业时代。光靠送成品不行。
得把基础科学的种子扔过去。去折磨那帮只会背四书五经的酸儒。
第四站。城郊农资种子公司。
“杂交水稻种子。耐旱玉米种苗。抗病红薯藤。”
沈辞看着堆成山的麻袋。
“各来十吨。”
大明朝缺粮。没粮食,神机营就是一帮拿枪的饿死鬼。这批高产种子,能直接把大明的人口承载力拔高两倍。
最后。他找了家有特种经营资质的户外弓弩店。
“现代复合弓。滑轮组省力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。破甲箭头。”
店老板看着沈辞,咽了口唾沫。“这东西贵。还得实名备案。”
“走公司采购。野外农场防护用。先要两千把。定金五百万。”
老板哆嗦着手,签了合同。
钱像流水一样撒出去。
两个亿的资金池。硬是让沈辞在三天内,搅出了惊涛骇浪。
第四天上午。
郊区红砖仓库。
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大铁门。
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麻。尾气在半空散开。
卸货工人喊着号子。几台叉车来回穿梭。
迷彩服堆成了三米高的小山。绿色帆布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工业胶水味。
发电机组罩着防雨布。整整齐齐码在墙角。
一箱箱现代种子和化肥。堆在另一边。
整个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沈辞站在库房中央。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。
他花重金在仓库最深处。用十公分厚的隔音阻燃夹芯板。
焊了一个三十平米的独立密闭房。
只留了一扇指纹密码防盗门。
他开着租来的轻卡。回了一趟市区的老破小。
把那面青铜双面镜,连着发黄的羊皮垫子。小心翼翼地装进防震木箱。
运到了这个密闭房里。
新基地落成。
防盗门反锁。头顶亮着三盏大功率白炽灯。
沈辞把青铜镜平放在一张不锈钢工作台上。
屋角。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巨大木条箱。
那是他单买的几个特殊物件。瓦楞纸和松木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沈辞走到最大的那个木条箱前。
高一米八。四四方方。
他拿起一根半米长的铁撬棍。顶住松木板的边缘。用力往下压。
“嘎吱。”
铁钉崩脱。木板裂开一条缝。
他徒手把外层的包装板一块块扯下来。扔在一边。
木刺扎在掌心。有点疼。
扒开里面的防震泡沫。
一个巨大的球体显露出来。
直径一米五。黑色的金属底座沉甸甸地压在硬化水泥地上。
这不是那种十几块钱的光滑塑料地球仪。
这是沈辞特意找地质教具厂定制的,3d浮雕地形地球仪。
高山隆起。海沟下陷。
各大洲的版图用鲜艳的色彩做了清晰的划分。
青藏高原的喜马拉雅山脉。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明显刺手的凸起。
底座连着一根黑色的电源线。
沈辞拉过排插。把插头塞进去。
按下底座侧面的红色开关。
“咔。”
地球仪内部亮起均匀的冷光。
整个海洋区域散发出深邃的幽蓝。陆地则亮起黄绿交织的光晕。
这玩意儿。放在现代就是个高档教具。
放在大明。这就是能彻底击碎古人世界观的终极大杀器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的不锈钢工作台上。传来一阵低沉的颤鸣。
青铜双面镜的绿锈表面开始液化。
水银般的波纹荡漾开来。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密闭房。
“啪嗒。”
一双穿着黑底白帮官靴的小脚。踩在不锈钢台面上。
朱雄英从光晕里钻了出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箭袖便服。头上勒着一根青玉抹额。腰间挂着个香囊。
男孩刚站稳。
视线越过沈辞的肩膀。看到了密闭房外敞开的一条门缝。
门缝外。是挑高八米的巨大红砖厂房。
视线所及。
迷彩服堆成的绿山。发电机组泛着冷光的金属外壳。
垒得像城墙一样的复合弓包装箱。还有像沙丘一样的化肥和粮种。
大明太孙的下巴慢慢张开。
越张越大。
嘴里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
他眼睛瞪得像铜铃。死死盯着那片连大明皇宫内库都装不下的物资海洋。
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这就是亚父说的。大明升级计划?
这哪是给神机营换几把刀。
这是要把整个大明的军队。连皮带骨头全换一遍啊。
沈辞转过身。
顺手把铁撬棍扔在墙角。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走到那个发着光的巨大地球仪前。
双手按在赤道边缘。用力一推。
金属轴承转动。发出丝滑的“沙沙”声。
一米五的巨大球体在男孩面前缓缓旋转起来。
蓝绿相间的光影。打在雄英呆滞的小脸上。光斑来回游走。
沈辞单手撑着地球仪。
低头看着吓傻了的大明太孙。
声音很稳。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。
“把这个带回去。”
沈辞指了指发光的球体。
“让你皇爷爷知道。”
“大明的马蹄子,到底该往哪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