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茄掉在地毯上。
红色的火星子烫焦了化纤绒毛。冒起一缕蓝灰色的烟。焦糊味在客厅里散开。
赵天阔根本没顾上低头看。
他盯着前面那五个穿着暗红飞鱼服的汉子。脑子短路了两秒。
这门是从外面反锁被他们强行撬开的。
屋子在顶楼。窗户外面是十几层高的悬空。
这五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?
赵天阔的视线扫过那个发着光的青铜镜。又看了一眼沈辞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花钱雇几个唱戏的群演。就想把老子吓退?”
他猛地一挥胖手。手腕上的金劳晃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“给我上!把这几个穿戏服的腿打断!货全带走!”
身后的光头汉子大吼一声。
拎着镀锌钢管,带着十几个打手,像一群发疯的野狗一样扑了上来。
十几根钢管在半空中挥舞。带着破风的呼啸声。
狭窄的客厅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沈辞靠在沙发上。没动。
只是低低嘱咐了一句:“别弄死。见血就行。”
蒋瓛背对着沈辞。微微低头。“遵法旨。”
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抬起头。
面对砸过来的十几根钢管。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在诏狱里杀人如麻的活阎王。什么大阵仗没见过。这帮街头混混软绵绵的王八拳,在他眼里比三岁小孩挥棒槌还要可笑。
光头汉子冲在最前面。
手里的钢管照着蒋瓛的脑袋狠狠砸下。
“当!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钢管没砸在脑袋上。
蒋瓛连拔刀的动作都没让人看清。
绣春刀连着刀鞘,横挡在半空。稳稳接住了光头汉子全力一击。
光头汉子只觉得虎口一震。双手发麻,钢管差点脱手。
这唱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?
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蒋瓛右手大拇指一弹刀格。
“铮——”
雪亮的刀身脱鞘而出。刀锋在白炽灯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冷光。
他手腕一翻。刀背狠狠抽在光头汉子的右侧肋骨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光头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。
重重撞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。
电视屏幕“哗啦”一声碎裂。黑色的液晶漏了一地。
“杀!”
蒋瓛吐出一个字。
身后四个锦衣卫校尉如同下山的猛虎。瞬间拔刀出鞘。
暗红色的飞鱼服在客厅里拉出几道残影。
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。
冷兵器时代最顶尖的杀人机器。对上靠人数和钢管壮胆的现代黑帮。
降维打击。
锦衣卫根本不需要用刀刃。
沈辞交代了不见人命。他们全用的是刀背和刀柄。
一个打手刚举起钢管。
还没来得及挥下。
一名校尉已经贴身逼近。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。用力一折。
“咔巴。”手腕脱臼。钢管掉在地上。
校尉右手刀柄顺势狠狠砸在打手的下巴上。
打手两眼翻白。几颗带血的后槽牙喷了出来。直接昏死过去。
另一个打手想从侧面偷袭。
蒋瓛头都没回。反手一刀背。
精准地抽在对方的膝盖侧面韧带上。
打手惨叫一声。膝盖诡异地反向弯曲,直接跪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“砰!砰!铛!”
客厅里全是钢管落地的声音,和人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。
不到一分钟。
十二个打手。全躺在满是玻璃碴子和血迹的木地板上。
有的捂着断裂的胳膊哀嚎。有的抱着碎掉的膝盖满地打滚。
没一个能站着的。
大明锦衣卫。出手狠辣,招招奔着废人去。
四个校尉利落地收刀入鞘。动作整齐划一。
连气都没喘一口。
飞鱼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。
赵天阔站在门口。
嘴里的雪茄早就烧到了尽头。烫到了手指。他没知觉。
他呆呆地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。
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,“吧嗒”一声断了。
这不是群演。
这是真杀过人的活祖宗!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和杀气。根本装不出来。
他双腿开始发抖。
转过身,肥胖的身子就想往门外的楼道里钻。
“想走?”
蒋瓛冷哼一声。
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镀锌钢管。右腿猛地发力。
“嗖——”
钢管像长了眼睛的标枪。贴着地板飞射而出。
“砰!”
钢管狠狠抽在赵天阔的右腿腘窝上。
赵天阔惨叫一声。一百八十斤的肥胖身躯失去平衡。
直接扑倒在大理石门槛上。
门牙磕在地上,磕断了半截。满嘴是血。
他顾不上疼。手脚并用地往外爬。
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,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。
力道大得像一座小山压下来。
赵天阔被踩得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去。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。像一只被踩住背壳的大王八。
蒋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左手握着刀鞘,右手抽出绣春刀。
带着暗红色血槽的刀刃,贴着赵天阔冒着冷汗的胖脸,慢慢划过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,让赵天阔浑身的汗毛全炸了起来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流了出来。
骚臭味混合着地毯的焦糊味,在门口散开。
这回是真尿了。
“仙长。”
蒋瓛脚下用力。踩得赵天阔肋骨嘎吱作响。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辞。恭敬地低头。
“这些杂碎。怎么处置?”
沈辞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
拖过一把没被波及的塑料工作椅。走到门口。
椅子放在大理石门槛边。他坐下。
双手搭在膝盖上。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脚底下的黑心商人。
他掏出手机。点开计时器。
“赵老板。”沈辞声音很平。没有半点火气。
“刚才你要给我十万块。还要留我一条胳膊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满嘴是血的赵天阔。
“现在。我们换个谈法。”
赵天阔拼命仰起头。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。
“大……大哥!不!爷!沈爷!”
他含混不清地求饶。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瞎了狗眼!我不知道您手底下有这么多硬茬子!那两件货,我照规矩给!给一个亿!”
“一个亿?”
沈辞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刚才的价。现在我涨价了。”
沈辞把手机屏幕亮在赵天阔眼前。上面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地跳动。
“两个亿。打进我的海外不记名账户。”
“一分钟打不到账。”
沈辞看了蒋瓛一眼。“卸他一条胳膊。两分钟不到。卸腿。”
赵天阔脑子嗡的一声。
两个亿。这是要抽干他地下钱庄的所有流动资金啊!
他犹豫了半秒。
这半秒的停顿,立刻换来了代价。
蒋瓛没等沈辞吩咐。
右手的绣春刀猛地倒转。刀柄狠狠砸在赵天阔左手的小臂上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折声。
赵天阔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。
“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楼道。
赵天阔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浑身抽搐。
“我给!我给!”
他用仅剩的右手疯狂拍打地板。嚎叫着摸出裤兜里的手机。
“松开点!让我打电话转账!”
蒋瓛脚下松了半寸。但刀刃依然贴在赵天阔的脖子上。切破了油皮,渗出一丝血线。
赵天阔哆嗦着拨通了地下钱庄总机。
带着哭腔,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把所有现金全抽出来!转到那个账户上!快!少一分钱老子回去杀你全家!”
三分钟后。
沈辞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海外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。
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。两亿人民币。到账了。
沈辞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满意地拍了拍手。站起身。
“行了。松开他吧。”
蒋瓛收脚。刀入鞘。后退一步。
赵天阔瘫在地上。像一摊烂泥。
左手诡异地折着。右手死死捂着胸口。大口喘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辞。眼里全是恐惧。
“沈爷……钱到了……能放我一条生路了吗?”
他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。这两个亿买回来的命,他现在只想赶紧滚。
沈辞没说话。
走到赵天阔面前。蹲下身。
右手从双肩包里掏出那块羊脂玉籽料。
直接塞进赵天阔完好的右手里。
“赵老板。我沈辞做买卖,也是讲规矩的。”
沈辞盯着他的眼睛。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两个亿。是你买这块玉的钱。咱们两清。”
沈辞压低声音。
“但是今天的事。你如果敢在外面漏出半个字。或者敢查我的底细。”
沈辞指了指身后站得笔直的五个锦衣卫。
“这几个,只是我家保镖里最底层的跑腿。”
“下一次。他们去找你,用的就不是刀背了。”
赵天阔浑身一颤。死死抓着那块玉。
他疯狂点头。脑门在地上磕出红印。
“懂!我懂!今天我什么都没看见!这玉是我花钱买的!绝不乱说半个字!”
“滚吧。”
沈辞站起身。踢了踢脚边的镀锌钢管。
赵天阔咬着牙。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那些躺在地上的打手,也强忍着断骨的剧痛,互相搀扶着。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挤。
不到两分钟。
楼道里走得干干净净。
只留下一地的血迹,和空气里散不去的刺鼻尿骚味。
沈辞看着一地狼藉的工作室。
门板倒在地上。电视碎了。玻璃窗漏着风。
他转过头。看向站在青铜镜旁的朱雄英。
大明太孙正背着手,小脸紧绷,冷冷地看着门外。
沈辞走过去。
伸手揉了一把雄英头顶的网巾。
把男孩刚梳好的发髻揉得有点乱。
“行了。别瞪眼了。人打跑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看着短信里那两亿的余额。
嘴角扯了一下。
他把手机屏幕在雄英眼前晃了晃。
“回去。告诉你皇爷爷。”
沈辞声音里带着点兴奋的粗重。
“大明升级计划的第一批军费。”
“到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