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那摊烂肉的弱点是什么？是不是中间的骨头？他不敢赌。一个序列1的游戏农夫，每天固定经验+1，杀一级的变异山羊才给1点，砍二级的能给多少？
去硬碰硬？那不是找死是什么。
苟住才是王道。
李强平复了一下呼吸，左右看了看。
左边是通往生活区的路，右边是通往矿区更深处的通道。惨叫声和奔跑声似乎从右边更密集。
不能去生活区。那边人多眼杂，现在这种情况，回去就是活靶子。张海那些管理者肯定在找替罪羊。
也不能去矿区深处。听这动静，那边更乱。他目光扫过走廊，看到远处有一扇小铁门。
工具间。
平时放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的地方，很小，也很少有人来。李强走过去，拧了拧门把手。
锁着。
他退后一步，左右看了看，发现窗户上有一节捆着的铁丝。
咔嚓！铁门的锁震动了一下，没开。
李强又试着把铁丝换个角度捅进去。
咔嚓！门锁好像晃动了一下，他拧了拧还是没开。
第三次。咔嚓！门开了。李强闪身进去，反手把门关上，用一根钢管顶住。
工具间里很黑，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。空气里一股尘土和机油的味道，他拆开一桶废机油，直接从头淋在了身上。摸到墙边，没敢开灯，就着门缝的光，检查自己。
身上沾了不少血污和粘液，主要是跑的时候溅上的。左手手臂有点发麻，是刚才屠刀震颤太厉害导致的，其他没什么伤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着那把融合在断臂处的血色副刀。
刀身现在安静了，暗红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轮廓。但李强能感觉到，刀身深处还有一点点余温，像刚烧完的炭。
他靠墙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刘胖子的身份牌。金属牌子冰凉，边缘有点割手。上面刻着“907-刘志轩”。
刘胖子的大名，多少还有个名字，末日后又有多少人无声无息的死去，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。
李强盯着牌子看了几秒，然后把它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屠宰室今天这事，绝对不像是意外，他想起张海看自己的眼神，还有那些加班，那些“意外”死亡的屠夫。
那摊烂肉聚合体，是突然闯入的？还是喂出来的。用他们这些屠夫，用那些源源不断送来的变异山羊，喂出来的。
张海知道吗？李强不知道！那其他人呢？护卫队呢？矿区的管理层呢？
李强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外面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。很急，很乱，不止一个人。他立刻屏住呼吸，身体绷紧，耳朵贴在门上。
“快！往这边！”
“不行！那边也有！”
“妈的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“别管了！先跑出去再说！”
“我就怕跑不出去！”
“说什么丧气话？滚！”声音越来越近，然后又快速远去。
李强等了几分钟，确定外面没人了，才慢慢松开一口气。
屠宰室不能回去了。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陷阱。回去就是给那摊烂肉加餐。
但他能去哪儿？
生活区不能回，矿区深处不能去。他一个人，序列1，除了会杀羊挖矿，什么都不会。
李强靠在墙上，感觉脑子有点空。口袋里，刘胖子的身份牌硌得他胸口有点疼，他忽然想起刘胖子那天晚上说的话。
“咱们屠宰室，还真有序列2的，而且是后期，离序列3都不远了。”
“钢铁人。”
如果真有这么个人，今天他出手了吗？李强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自己差点死了。
而现在，他躲在这个黑乎乎的工具间里，外面全是惨叫和混乱。
下一步怎么办？李强摸了一把脸，手上全是汗。
先苟住。
等外面动静小点了，再想办法溜出去。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幸存者，或者……
他脑子里闪过末日来临后的一幕幕。
但在这之前，他得先从这里出去，并且不被那摊烂肉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，当成点心。李强慢慢站起来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现在暂时还是空荡荡的。
但远处，那种低沉的、像是无数人呻吟的声音，好像更近了。
门关上了。
李强背靠着铁门，喘气声在黑暗里特别响。他赶紧努力放缓呼吸，耳朵贴在门上听。
外面走廊又没声了。
刚才那几个跑过去的，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现在几乎一点动静都没了。他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手摸到怀里刘胖子的身份牌。金属牌子冰凉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左手那把刀现在不震了，就是还有点热乎劲，工具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门缝处透进来的一点光。李强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，能看清大概了。
屋子不大，也就十来个平方。各种工具有些杂乱的堆在墙角，地上还有几个空桶，还有股老旧的机油味，不过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可能更浓。
角落里有个破铁皮柜子，门半开着。
李强站起来，轻手轻脚走过去。柜子里堆着些破布和备用零件，没什么有用的。他翻了一下，摸到个硬东西。
是个矿井的头灯。按了按，没亮。李强晃了晃，又按一下，还是没亮。没电了。
他扔回柜子，转身想找找别的。刚转过来，脚步就停住了。
外面有声音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。是脚步声。不是刚才那种乱跑的，是慢慢的，一步一步的，正在往这边走。李强立刻屏住呼吸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不快，但也不犹豫。那声音在空旷的路面上回响，越来越清晰。
李强慢慢往后退，退到墙角，在一堆杂物的缝隙间蹲了下来，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。
脚步声停在了工具间门外。
李强心脏差点跳出来。他盯着门缝底下那条光带，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外面，挡住了光。
门把手动了。
有人在外面拧。
李强脑子嗡的一声。他刚才进来的时候，门锁已经被撬开了，现在可是在里面用根铁棍别上的。
外面那人拧了两下，发现没打开，停了一下。然后一道光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，在地上拉出一条长影子。
李强缩在墙角，借着堆在地上的空桶遮挡，一动不敢动。他能看见照进来的人影，但看不清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