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守本的妻子是余氏,家中有一个婢女叫潘金莲。”
“武家的武大在张大户临街房居住,因为长得丑短矮,被人起了一个绰号,叫三寸丁谷树皮。”
“三个月前,张守本见潘金莲颇有颜色,动了歹心,但潘金莲不从,并将这个事情告诉余氏,导致家中发生争执。”
“张大户对潘金莲的做法极其不满,故意将她许配给武大。”
“一个月前,武大搬到我们阳谷县紫石街居住,据街口的茶肆王婆说:武大因为娶了美人儿潘金莲,被清河县泼皮无赖欺负得受不了,才搬来我们县的。”
西门庆一听,心中第一时间冒出一个结论‘水浒版本的潘金莲’。
水浒潘金莲与金瓶梅潘金莲除了相同的悲惨前半生,其他差别很大。
金瓶梅潘金莲不用说,一个为了反抗命运,什么事情都敢做的女子,给西门大官人戴绿帽子也是常有的事。
要真是金瓶梅潘金莲,只配给他洗脚。
水浒潘金莲稍微好一点,但也只是好一点,乃一个可怜人,被人当货物交换,貌美如花的她嫁给武大这个……半夜常常让人睡着的男人。
后遇到仪表堂堂的小叔子武松。
勾引不成功,反被骂。
自古以来“郎才女貌”是形容爱情与婚姻的。男子有才华,一是他有好的家世,二是天生聪慧,能通过科举自创家世。
武大是知道这个道理,但舍不得潘金莲离开。
武松知道哥哥不想放弃,又想着自己有能力帮哥哥守住。
但他们没有考虑到潘金莲,潘金莲前半生本就不如意,一不让张大户碰,可见她是倔强之人,后面又不让武大碰,证明她想要更好的生活。
武家兄弟能守住几时?
没有西门大官人插脚,也会有其他大官人插脚。
最终事情必然会……悲剧收场。
“我当初看书还挺喜欢武松这种快意恩仇的性格,那就我来帮你们做一个和事佬,武松你守你哥哥,至于潘金莲?”
“还是让千古第一淫妇来霍霍我,我身体好。”
“三寸金莲,你们把握不住,让哥来。”
西门庆这么想着,不知不觉已进了城。
申时过半,紫石街。
两侧商铺林立。
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茶肆里客人闲谈,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,挑着货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。
“卖炊饼,卖炊饼勒。”
“烧饼只剩三个……”
武大郎挑着空了大半的炊饼担子,嘴里面卖力大喊,佝偻着背往家挪。
“哟,这不是卖炊饼的武大郎么?”
街西巷口歪着三个地痞,为首的李二狗晃着手里的空酒壶,故意往路中间一站。
另两个跟班立马围上来。
李二狗抬脚踢了踢担子,仅剩的三个炊饼洒落在地两个,滚得染上一层灰土。
武大郎慌忙护住担子,声音发颤:
“几位小哥行行好,我都搬到这里了,你们就饶过我吧,内人还等着我回家吃饭。”
“吃饭?”
李二狗伸手揪住武大郎的衣领,把他拎得脚跟离地,“你这矮冬瓜,哪配让美人儿等饭,不如我们兄弟去你家吃饭,正好我们也饿了。”
“来,哥哥们帮你挑担子。”
说着就伸手去夺担子。
武大郎就算双脚离地乱蹬,也要死死攥着不放,这可是他讨要生活的工具,不能丢。
两个跟班哄笑着围上来,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其中一个跟班夺下担子,将之摔在地上,随即一脚将两个箩筐跺粉碎。
武大郎被推得一个趔趄,重重摔在石板路上,膝盖磕出了血,目光死死盯着烂掉的箩筐,不敢说话。
这里打架的声音传开。
周围的人见状,只是在各自的摊位上观望,小声议论,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打算。
他们与武大郎不是很熟,没必要因为一个刚来这里的人,惹上地痞无赖,扰得以后生活不得安宁。
远方一位武大郎的邻居见到,虽然并未上帮忙,但还是跑回去给武大郎的家人通报一声。
街头提着一篮雪梨的郓哥慌忙朝衙门跑去。
李二狗蹲下来,拍着武大郎的脸,嘲讽道:“张官人看上的女人,虽许配于你,但不是你的,你还带着跑了?”
他一脚踩在武大郎的手背上,恶狠狠道:
“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想疯了。”
武大郎方疼得龇牙咧嘴,抬头道:“这里是阳谷县,不是清河县,你们这样……”
“阳谷县怎么了?我今日打了你,就算阳谷县的差役把我抓了,明天老子依旧能大摇大摆的走出大牢。”
李二狗不禁嗤笑,脚上的力气愈发用力。
“可笑,太可笑了,你这种小人物,不会还以为差役会帮你吧?”
一个跟班嗤笑。
另一个跟班哈哈大笑,“张官人在阳谷县可是有人的,你被我们打残,甚至打死,最多赔一点银子。”
武大郎心如死灰,他知道官商勾结,没想到隔着一个县,还能有勾结。
但他听到‘官人’一词,突然道:
“西门大官人喜欢吃我做的炊饼,你们这样做,西门大官人不会放过你们的。”
“呦呦呦,笑死我了,还西门大官人?真会狐假虎威,你那炊饼狗都不吃,西门大官人会认识你,真是做白日梦……”
李狗儿话未说完,
“哒哒哒!”
巷口外传来道道马蹄声,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,
“谁说我不认识卖炊饼的武大郎?”
周围的摊贩纷纷转头望去。
西门庆身穿锦衣华服、腰系玉带,骑在白色高头大马上而来,身后玳安、棋童各骑一棕马。
李二狗转头,见到是西门庆说这话,身体不自主下一哆嗦。
西门庆骑马来到近前,微微俯身凝视着李二狗,甩了一下手中的马鞭,厉声道:
“敢在我们阳谷县当街欺负我县之人,不想活了?”
周围的人为之一震,仿佛时空按下暂停键。
街东处,一位窈窕婀娜的女子怔怔的望着骑在马上的西门庆。
女子素体轻盈,俏脸堆三月娇花,眉扫初春嫩柳,鼻梁小巧挺直。
绿罗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一双小脚,被软缎面平底的绣花鞋儿包裹,鞋尖上镶这一个豆粒大的珍珠。
当真是玉貌妖娆花解语,芳容窈窕玉生香,风情万种。
此女正是潘金莲。
她刚从家中赶来,就听见有人说西门大官人,而后就见街头西巷口骑马而来的西门庆。
“大郎…怎么可能会认识西门大官人?”
潘金莲檀口轻盈,杏眸中带着丝丝震惊的望着远处的西门庆。
她的眼中,见他面如冠玉,剑眉斜非入鬓,挺拔的身姿落在白色骏马上,风流倜傥,刚毅十足。
仿佛她见到的男子在他面前瞬间失去所有风采。
这一刻,潘金莲心中浮现一个苗头:对面那男子就是自己心中一直寻求的白马王子。
“大官人,误会啊,误会。”
李二狗听到西门庆的话,好似有点明白,西门庆并不认识武大郎,只是他在对方的地盘欺负人,他不爽而已。
“大官人万福!”
李二狗抬起脚上前一步,急忙躬身拱手,点头哈腰道:“大官人海量,是小子冲撞了大官人,这矮冬瓜……武大是从清河县搬来大官人这里的,我们奉张官人来此找他要租金,为此手段莽撞了些,大官人海量。”
“大官人,我没缺他们的租银。”
武大郎顾不上发肿的手背,咬着牙,拖着伤腿爬起来。
“你给老子闭……”
李二狗转身刚想一脚将武大郎踹翻,西门庆手的马鞭挥出,抽打在他的脸上,将之抽翻在地。
“啊~”
一声惨叫响彻街道。
李二狗捂着脸躺在地上,清晰可见的血痕手掌根本盖不住。
“还敢动手,我踏马是给你脸了。”
西门庆漆黑的眸子带着冷意,“我虽经常欺负阳谷县的人,但这是我们阳谷县的事情,还容不得你们的清河县的人在阳谷县上作威作福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