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音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从云端轰然砸落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第一层的莲花太极图。
轰——!!
混沌音波与莲台太极图狠狠撞在一起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黑白莲华疯狂绽放,又疯狂湮灭,阴阳鱼眼高速旋转,拼尽全力卸去钟波的巨力。
可混沌钟的力量,实在太过恐怖。
那是开天至宝的威力,是准圣顶峰的全力一击。莲花太极图只支撑了短短数息,最外层的万千莲瓣便成片成片地崩碎,化作漫天光雨。黑白两色的太极纹路剧烈震荡,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。
“给本皇破!”
东皇太一一声冷喝,再加了一分力。
嗡——
混沌钟再震,第二道音波叠加而上,威力倍增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莲花太极图彻底崩碎,两朵十二品莲台哀鸣一声,光芒黯淡地倒飞而回,落回张念一袖中。
第一层防御,告破。
可混沌钟的威力,也被卸去了三成。
余势不减的音波,紧接着撞上了第二层的诸天庆云。
砰!!
五色华盖剧烈震颤,云霭被压得向内凹陷,金莲璎珞簌簌崩碎,如同下雨般纷纷坠落。云壁之上的五色纹路疯狂荡漾,一圈又一圈地消解着钟波的力量。
诸天庆云不愧是顶级防御灵宝,硬生生扛住了混沌钟的余威,将狂暴的力量层层分化、消磨。
可混沌钟的力量,终究是太霸道了。
庆云屏障不断凹陷,最外层的云霭被震散,云间星辰一颗颗熄灭。支撑了约莫半柱香功夫,庆云也被轰得光芒黯淡,华盖缩小了数圈,晃晃悠悠地落回张念一头顶,防御力十不存一。
第二层防御,也被破了。
但混沌钟的威力,又被卸去了四成。
剩下的三成威力,带着残余的混沌之力,狠狠轰向第三层的玄元水幕。
北方玄元控水旗猎猎作响,天河之水疯狂涌动,化作厚重的水墙,迎上了残余的钟波。
滋滋滋——
混沌之力灼烧着水幕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水幕不断蒸腾,又不断补充,此消彼长。玄元控水旗拼尽全力,将剩余的钟波一遍遍冲刷、消解。
当最后一缕混沌之力被天河之水冲刷殆尽,水幕也轰然破碎,化作漫天水花。北方玄元控水旗灵光黯淡,飞回张念一手中。
第三层防御,破。
而混沌钟的力量,也几乎被消磨干净了。
只剩下最后一缕残余的混沌气劲,裹挟着余威,直奔张念一的琉璃金身而去。
“就这点力气吗?”
张念一金身开口,声音沉稳。
他不闪不避,抬起右臂,金身拳头紧握,迎着最后那道混沌气劲,一拳轰出。
没有任何法宝加持,就是纯粹的金身硬撼。
砰——!
拳劲与混沌气劲相撞,金身猛地一震,向后退了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都在演武场的坚硬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金身右臂之上,裂开了一道浅浅的裂纹,琉璃色的血液缓缓渗出。
下一刻,浓郁的生机之力与功德之力从金身内部涌出,快速修复着损伤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不过数息功夫,便恢复如初,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张念一的金身,硬生生接下了混沌钟最后的余威。
演武场四周,一片死寂。
所有妖兵妖帅都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接下了?
他竟然真的接下了东皇陛下的混沌钟一击?!
三层防御层层卸力,最后以金身硬扛余威,虽然看着狼狈,可的的确确是接下来了!
一个大罗金仙,接下了东皇太一的全力一击?
这说出去,谁能信?
东皇太一立于云端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他本以为一击便能将对方打得形神俱灭,没想到对方竟然靠着一堆防御灵宝,硬生生扛了下来。
虽说自己这一击并未动用全部本源,可也有七八成力道,就算是普通准圣初期,也要受重伤。对方一个大罗圆满,竟然只受了点轻伤?
这脸,打得有点疼。
张念一缓缓收敛金身,恢复了寻常身形。
他脸色苍白,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,显然受了内伤。可眼神依旧清明,身形站得笔直,没有半分踉跄。
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抬头望向云端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东皇陛下,这一击,贫道接下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东皇太一沉默片刻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狂傲,却没有了之前的嘲讽。
“好!好一个张念一!果然有几分本事!”他俯视着下方的白衣修士,“本皇说话算话。龙族之事,天庭不再逼迫。龙族愿与天庭修好,便由着他们。”
他东皇太一,输得起。
既然赌约定下,对方接下了,那便认账。哪怕心里不爽,也绝不会食言而肥。这是他的骄傲,也是他的底线。
帝俊站在云头,眉头微舒,也开口道:“既然赌约已成,天庭自会信守承诺。龙族之事,就此作罢。还望道友回去之后,转告龙族,安分守己,莫要生事。”
他本就不想得罪女娲一脉,如今有了台阶,自然顺势而下。既保住了天庭的面子,又不用与女娲结怨,也算两全其美。
张念一微微拱手:“贫道替龙族,谢过二位陛下。”
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赌约成了,龙族之危,解了。
代价不过是受了点内伤,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。这笔买卖,划算得很。
他也不多留,免得夜长梦多。
“二位陛下,贫道伤势在身,不便久留。这便告辞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帝俊微微颔首。
东皇太一摆了摆手,没再多说。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。
张念一带着景瑕,转身离开了演武场,一路出了南天门。
直到彻底离开天庭范围,景瑕才松了口气,连忙扶住师尊:“师尊,您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“无妨。”张念一摇了摇头,脸色依旧苍白,“不过是震荡内伤,调养些时日便好。混沌钟果然名不虚传,若非有三重防御卸力,这一击还真接不下来。”
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也暗暗心惊。
东皇太一的战力,确实名不虚传。这还只是七八成力的一击,若是全力出手,恐怕自己真要交代在那里。
看来准圣与大罗之间,终究是天壤之别。自己得尽快炼化先天壬水本源,突破准圣,才能真正在洪荒站稳脚跟。
“我们去昆仑山。”张念一缓了口气,开口道。
“去昆仑山?”景瑕一愣,“师尊,您带着伤,不先找地方调养吗?”
“昆仑山有三位师叔在,灵气也最是醇厚,正好闭关疗伤,顺便感受世界本源气息。”张念一道,“而且,刚从天庭出来,难保东皇太一不会反悔。往昆仑山走,最安全。”
老狐狸行事,向来稳妥。
虽说东皇太一骄傲,大概率不会反悔,可防人之心不可无。往昆仑山走,靠近女娲的地盘,就算妖族想反悔,也要掂量掂量。
说罢,他服下一粒疗伤丹药,化作一道遁光,向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景瑕连忙跟上,一路护法。
两道流光划破天际,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