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岛上,灵气紊乱,怒喝与惨叫交织。
岛上原本的散修洞府被砸得一片狼藉,几名身着银甲的仙庭修士手持兵刃,趾高气扬地站在场地中央,脚下躺着几个受伤的散修,为首的修士正用剑尖指着一名白发老者,语气骄横:“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!东王公殿下一统东海散修,是给你们面子!这座黑石岛灵脉上乘,正好用来建分舵,你们识相的就乖乖滚出去,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白发老者捂着流血的胳膊,又气又怒:“这岛是我们师徒几代人经营的洞府,凭什么说让就让?你们仙庭也太霸道了!”
“霸道?”为首的修士嗤笑一声,抬脚便踹,“在这东海地界,仙庭的规矩就是天道!给我打!打到他们肯滚为止!”
身后几名甲士应声上前,便要动手。
就在此时,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传来: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有奇异的力量,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手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岸边走来一名白衣僧人,身后跟着个青衣少年。僧人面容温润,周身气息平淡,瞧着不过大罗金仙中期,可一步步走来,岛上紊乱的灵气竟自动平复下来,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。
“哪里来的和尚,也敢管仙庭的闲事?”为首的甲士眉头一拧,厉声呵斥,“我劝你少管闲事,免得引火烧身!”
张念一缓步走到场中,目光扫过地上受伤的散修,又看向几名仙庭修士,语气平静:“灵岛之争,自有道理可讲。出手伤人,未免太过了。”
“道理?”为首的修士像是听到了笑话,“在东海,仙庭的话就是道理!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他本就骄横惯了,见张念一单枪匹马,又是一副温和模样,只当是寻常游方僧人,根本没放在眼里。话音未落,他便抬手一挥,“给我拿下!我倒要看看,这和尚有几分本事!”
身后几名甲士立刻拎着兵刃冲了上来,刀风凛冽,直奔张念一要害。
景瑕脸色一变,刚想上前,却被张念一抬手拦住。
“不必动怒。”
张念一神色不变,站在原地未动,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枚古朴的铜钱从袖中飞出,悬在半空,轻轻一转。
“落。”
淡淡一个字吐出,铜钱白光一闪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甲士手中的兵刃瞬间失控,“叮当”几声全部脱手,被白光卷着飞到了张念一身后,插在地上。
“我的刀!”
“怎么回事?!”
几名甲士大惊失色,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备用法宝,可手刚碰到法宝,白光再闪,腰间的玉佩、符箓、小旗也尽数飞了出去,落了一地。
落宝金钱!
为首的修士瞳孔骤缩,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也是见过世面的,一眼便认出了这件极品先天灵宝。能拥有落宝金钱的,绝不可能是寻常游方僧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色厉内荏地喝问,底气却已不足。
张念一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看着他:“伤人者,赔礼道歉。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若再恃强凌弱,便不是收几件法宝这么简单了。”
语气依旧温和,可话里的分量却不轻。
为首的修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打,肯定打不过;就这么服软,又实在丢面子。他眼珠一转,忽然厉声喝道:“你敢伤仙庭的人?东王公殿下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说罢,他心里反倒有了底气——搬出东王公,对方再厉害,总也要掂量掂量。
可张念一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东王公前辈若是知晓下属在东海地界强占洞府、欺压散修,怕是也不会护着你们。”
他话音落下,指尖再动。
一道银芒从袖中飞出,快如闪电,直奔为首修士而去。正是穿心锁。
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觉得神魂一紧,浑身法力瞬间被封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发软,动弹不得。
“你!”他又惊又怒,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张念一缓步走近,垂眸看着他:“我本不想多事。可你们恃强凌弱,触了我的底线。”
“今日略施惩戒,封你们法力三日,算是教训。回去告诉东王公,管束好下属。东海之大,容得下各方修士,不必赶尽杀绝。”
说罢,他指尖一点,穿心锁收回。那修士瘫在地上,浑身酸软,法力果然被封得严严实实。
其余几名甲士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扶起为首的人,连掉在地上的法宝都不敢捡,灰溜溜地逃了。
直到仙庭的人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,岛上的散修才回过神来。
白发老者连忙上前,对着张纳头便拜:“多谢仙长救命之恩!多谢仙长仗义出手!”
其余散修也纷纷跟着道谢,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畏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张念一抬手虚扶,一道温润之力托住了众人,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他看向老者,又道:“仙庭不会善罢甘休,这黑石岛你们怕是待不下去了。我这里有几枚遁符,还有些丹药,你们拿着,往西边去,万寿山一带相对安稳,镇元子道兄坐镇,仙庭不敢太过放肆。”
说罢,他取出几枚云霞遁符和一瓶养伤丹药,递了过去。
老者双手接过,眼眶都红了:“仙长大恩,我等没齿难忘!敢问仙长高姓大名?日后定当结草衔环相报!”
“不必挂怀。”张念一淡淡一笑,“有缘自会再见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留,带着景瑕转身便走,足下莲台升起,化作一道流光远去。
岛上众散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躬身不起。
莲台之上,景瑕还有些愤愤不平:“师尊,那些仙庭的人也太嚣张了!就这么放他们走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“不然呢?”张念一看着下方的碧海,语气平静,“杀了他们?不过是些跑腿的喽啰,杀之无益,反倒平白结怨。略施惩戒,让他们长个记性便好。”
他行事素来有分寸。
底线之内,留有余地;底线之外,绝不手软。
几个小喽啰,还不值得他动杀心。真正要忌惮的,是东王公本人。
“不过……”张念一顿了顿,眸光微沉,“东王公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。用不了多久,他应该就会追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后方海平线上便出现了几道遁光,速度极快,直奔二人而来。
为首一人身着紫袍,气度不凡,正是东海仙庭之主,东王公。
“还真来了。”景瑕一惊,紧张起来,“师尊,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。”张念一神色不变,“停下吧,见见也好。”
他停下莲台,立在海空之上,静候对方到来。
东王公的遁光极快,几个呼吸便到了近前。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,脸色都不太好看,显然是听了下属的一面之词,怒气冲冲赶来的。
可当看清张念一的面容时,东王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虽远在东海,却也听过西方教首徒的名号。药师菩萨张念一,接引亲传弟子,身负海量功德,行事低调,却没人敢真的轻视。
怎么会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