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到兴起，张念一忍不住便想演示一番。
他起身走到院中，心念一动，医道本源缓缓铺开。温润的琉璃色光晕散开，带着浓郁的生机之力。紧跟着，五行法则随之而动，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顺着医道的脉络流转，相生相克，各司其职。
金行破邪，木行生肌，水行滋养，火行消毒，土行固元。
五股力量层次分明，井然有序，全在医道的统领之下。
“二位前辈请看，贫道如今便是以医道统御五行，虽不如浑然一体，却也不会再互相排斥。”
张念一话音平稳，周身灵光流转，看上去圆融顺畅。
可镇元子与红云却同时皱起了眉。
“小心！”
红云低喝一声，指尖弹出一道云霞，直扑张念一身侧。
几乎同时，镇元子抬手轻按，戊土领域无声铺开，稳稳罩住张念一周身。
就在领域落下的刹那，张念一身形微微一晃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五行之力，在他试图进一步统合阴阳法则时，骤然出现了紊乱。寂灭之气与生机之力相撞，丹田内一阵翻腾，周身灵光忽明忽暗，气息瞬间乱了几分。
好在戊土领域及时镇压，云霞之力顺势疏导，紊乱的气机很快便被平复下去。
张念一收功站稳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本以为有医道统领，加入阴阳二气应当不难，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。
“多谢二位前辈。”他拱手致谢，随即苦笑一声，“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。五行刚理顺，阴阳还融不进去。”
“不是融不进去，是你心里还在想着‘融’。”
镇元子收回戊土领域，语气沉缓，一语中的。
“你嘴上说着主辅之分，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把所有法则都融为一体，做成一个完美的圆。五行能顺，是因为五行本就相生，和医道契合度高；阴阳不行，是因为寂灭与生机本就相悖，你越想强行捏到一起，排斥就越重。”
红云也点头道：“镇元子说得对。你还是没放下‘完美’的执念。总想着所有法则都要统合，所有力量都要归心，少一分都觉得不够。可大道本就没有完美一说。”
“阴阳二气，你就分开用。生机用来救人，寂灭用来镇邪，医道在中间掌舵，该用生机用生机，该用寂灭用寂灭，各司其职，不也很好？为什么非要揉成一股？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，直接戳破了张念一最深层的执念。
他一直追求的，是诸般法则浑然一体，是所有力量完美融合，是毫无破绽的道基。
可这世间，本就没有绝对的完美。
强行追求圆满，反倒成了另一种执念。
就像阴阳生灭，本就是对立统一，强行融合，只会两败俱伤。倒不如就让它们一左一右，一攻一守，在医道的统御下并行不悖。
张念一怔怔站在原地，良久不语。
日光透过树叶，在他僧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风吹叶落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二位道兄所言极是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底的最后一丝迷茫也散去了，“是贫道着相了。总想着万法归一，却忘了万法本就各有其用。统御即可，不必强融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，他只觉得“轰隆”一声，心底某处壁垒骤然碎裂。
丹田内，医道本源轻轻震颤，五行、阴阳、梦道、金身四道法则随之微微共鸣。
没有强行融合，没有剧烈冲突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悬在丹田之中，以医道为核心，各行其是，互不干扰，却又隐隐呼应。
就像星辰拱卫北辰，各司其职，秩序井然。
不需要捏成一团，却已是一个整体。
瓶颈壁垒，又薄了一分。
虽然依旧没有突破，可道基却比从前更加稳固通透。
“好！”
红云抚掌大笑，“这就对了！放下执念，天地都宽了。照这个速度，用不了多久，你这瓶颈自然就破了。”
镇元子也含笑点头：“道友悟性果然惊人。一点就透，难得。”
张念一微微一笑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来五庄观不过月余，却胜过他在灵山闭门十年。
不仅理顺了法则的主辅关系，更破除了心中两层执念——一是背负众生的沉重，二是追求完美的偏执。
心境通透了，道途自然就顺了。
他对着二人深深一揖：“此番得二位道兄点化，贫道获益匪浅。此恩，铭记于心。”
“都是道友自己悟性好。”镇元子摆了摆手，“再说，论道本就是互相印证。你这医道别出心裁，也让我二人开阔了眼界。”
说笑间，三人重新落座。
茶盏重新添满，话题继续延伸。
从法则主辅，聊到功法打磨；从心境修行，聊到洪荒局势。
张念一心中安定，已然打定主意，在这五庄观住满三百年。
借万寿山地脉灵气，借二位大能从旁印证，沉下心来，把医道的底子彻底打牢。
三百年磨一剑，待出关之日，便是瓶颈破开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