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寿山山门前,两名青衣道童守着山门,气息沉稳,皆是金仙修为。
见张念一走来,道童上前稽首:“道友从何而来?因何造访五庄观?”
“贫道张念一,自西方灵山而来。游历洪荒,特来拜会镇元子前辈。烦请通禀一声。”张念一语气谦和,态度恭敬,没有半分西方教首徒的架子。
道童闻言眼前一亮。
这些日子山下正流传着一位白衣药师的事迹,医术通神,慈悲低调,莫非就是眼前这位?他们不敢怠慢,连忙道:“道友稍候,我这就去禀报老爷。”
一名道童转身入内,另一位则引着张念一到偏厅奉茶。
不多时,院内便传来爽朗的笑声。
“原来是西方药师小友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随着笑声,一名面如冠玉、三绺长髯的道人缓步走来,月白道袍,尘拂在手,周身萦绕着厚重温润的地道气息,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红袍道人,笑容随性,周身云霞流转,步履轻盈,正是红云老祖。
张念一起身拱手:“张念一见过镇元前辈,见过红云前辈。冒昧登门,叨扰前辈清修了。”
“小友说哪里话。”镇元子笑着扶住他,上下打量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“早就听闻西方教有位药师菩萨,医术通玄,慈悲济世。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旁边红云老祖也哈哈笑道:“我正和镇元子闲聊,听说你来了,赶紧出来见见。这一路东行,救了不少人吧?我一路云游过来,可没少听你的名号。”
张念一谦和一笑:“举手之劳罢了,当不得前辈夸赞。”
三人寒暄几句,镇元子引着他入内,分宾主坐下。
道童奉上清茶,茶香袅袅,带着大地的厚重灵气,饮一口便觉神清气爽。
“小友此次东行,不只是游山玩水吧?”镇元子开门见山,目光平和,“我观道友气息沉稳,道基扎实,却隐隐有瓶颈阻滞之象。莫非是为寻道而来?”
张念一也不隐瞒,坦言道:“前辈慧眼。确是如此。贫道修为卡在大罗金仙中期百年,诸般法则难以统合,故而东游入世,想在众生之间打磨医道,立住道核。”
他说得坦诚,没有半分掩饰。
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。
这般年纪,这般修为,还能如此坦诚平和,不骄不躁,实属难得。
“立道核,可不是易事。”镇元子抚须缓缓道,“道友身兼数法,根基之厚,罕有匹敌。可也正因如此,道核反而难立。不知道友心中,可曾有方向?”
“方向已有。”张念一点头,“贫道以医道立本,五行、阴阳、梦道、金身皆为辅助。只是闭门推演多年,始终差了几分火候,诸般法则难以真正收放由心。”
红云老祖闻言笑道:“这便是了。坐在观里想破头,不如世间走一走。你这一路行医过来,想必已经有所体悟了吧?”
“略有小得。”张念一颔首,“入世之后才知,医道不止是治伤治病,更是安抚人心,化解苦难。动手救治时,诸般法则自然呼应,比闭关时顺畅许多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红云一拍大腿,“道这东西,不是坐出来的,是走出来、做出来的。你修医道,就得扎进众生里去,苦的痛的伤的怨的,都见一遍,都治一遍,道自然就立住了。”
镇元子也微微颔首:“红云道友所言极是。地道载物,亦是同理。不是坐在山上推演就能圆满,要与大地相融,承载万物,化育众生,方能领悟地道真谛。医道与地道,本就有相通之处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从医道聊到地道,从入世聊到修心,越聊越投机。
镇元子讲地道承载化育之理,讲如何包容污秽、滋养生机,如何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消解邪祟。这些道理与张念一的净世疗愈之法不谋而合,却又比他的手段更加温和厚重,让他受益匪浅。
红云老祖则讲逍遥入世之理,讲如何在尘世间保持本心,如何放下执念,如何顺势而为。这些恰好补了张念一性格里过于执着的短板,让他对“不执于果,只行其事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张念一也谈及自己对医道的体悟,讲五行平衡、阴阳调和在疗愈中的运用,讲肉身与神魂的双重疗愈,讲如何以医道化解戾气、拔除业根。
他讲得细致入微,法理通透,镇元子与红云也听得频频点头。
他们本以为张念一只是个医术不错的后辈,没想到对医道的理解竟如此之深,已触及法则本源。
这一场闲谈,从午后聊到日暮。
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殿内,三人都有种意犹未尽之感。
“小友既为寻道而来,不妨在我这五庄观多住些时日。”镇元子开口挽留,“你我三人日日论道,彼此印证,总好过道友独自摸索。万寿山地脉灵气醇厚,也利于道友打磨道基。”
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张念一欣然应允。
他本就打算多留些时日,能与镇元子、红云这等大能朝夕论道,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。
红云老祖也笑道:“正好我也打算在这多住些日子。有你在,可就热闹多了。省得我天天对着镇元子这张老脸,无趣得很。”
镇元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:“你若嫌无趣,现在便走。”
“哎,那可不行。”红云笑嘻嘻道,“人参果还没吃上,我怎能走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殿内气氛轻松融洽。
张念一心中安定。
他知道,在五庄观的这段日子,将会是他东游路上极为重要的一段沉淀期。
有地仙之祖与逍遥大能从旁指点,再加上万寿山的地脉灵气,他的医道道核,必定能再进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