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殿之中,几株先天蟠桃树亭亭如盖,果香混着道韵弥漫。树下石桌石凳分列两旁,紫砂茶具摆在桌上,茶香袅袅。
鸿钧已坐在石凳上,见药师进来,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:“坐。”
药师上前躬身行礼:“徒孙药师,拜见道祖。”
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
药师依言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放于膝上,垂眸敛神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鸿钧拿起茶壶,缓缓给对面玉杯斟茶。碧绿茶汤倾泻而下,动作行云流水,暗合天道至理。一杯茶斟满,他轻轻推到药师面前。
药师心中微紧,道祖斟茶的待遇远超预期,他刚想起身推辞,便对上鸿钧幽深的目光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孩子,不用怕。”鸿钧忽然笑了笑,少了几分前殿的疏离,多了几分平和,“这里没有旁人,不必拘谨。”
药师端起玉杯,低声道:“徒孙谢道祖赐茶。”
他轻轻啜了一口,茶汤清冽入喉,温和灵力滋养四肢百骸,连日参悟的滞涩尽数消散。
一杯茶饮尽,鸿钧放下茶杯,神色渐渐郑重:“今日叫你来,是有一件事托付给你。”
药师连忙放下茶杯,躬身道:“道祖但有吩咐,弟子万死不辞。”
“谈不上万死。”鸿钧微微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缓缓道,“吾先问你,你可知吾为何独独召你前来?”
药师沉吟道:“弟子愚钝,不敢妄测道祖心意。”
鸿钧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吾看不透你。”
药师心中一震,猛地起身跪倒在地,声音微紧:“弟子不知何意,还望道祖明示。弟子一心向佛,绝不敢忤逆天道。”
自己穿越者的命格,果然被鸿钧察觉了。
鸿钧却被他紧张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,摆了摆手:“起来吧,不是怪罪你。寻常修士命格气运皆在天道轮回之中,吾一眼可看穿前生来世。唯独你,命格模糊,不在天道册籍之内,却又与洪荒众生息息相关。吾以天道之力推演,也只看到一片混沌。”
药师迟疑着起身,心中稍定。看来鸿钧只察觉命格特殊,并不知道穿越的内情。
“弟子也不知缘由,或许是弟子福薄,入不得天道之眼。”
“非也。”鸿钧摇头,“不在天道之中,便不受天道束缚,未必是坏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起来,“吾即将合道,与天道融为一体。自此天道即吾,吾即天道。天道无情,不会偏袒任何一方,亦不会轻易插手洪荒事务。”
“洪荒广阔,众生无数,量劫轮转皆是定数。可量劫之下,众生皆苦。吾合道之后不便直接干预,我希望有人可以代行其事,守护洪荒生灵,尽量减少量劫伤亡。”
药师心中了然,是托付守护之责。
他抬头故作疑惑:“道祖,三清师伯、女娲师伯皆神通广大,诸位大能也各有本事,为何选弟子?”
“三清理念不同,女娲专注造化,接引准提要振兴西方,皆有自身道统要顾。”鸿钧缓缓道,“其余人等,或野心太大,或心性不足,或因果缠身,皆非合适人选。唯有你,心性沉稳,不贪不躁,有慈悲渡世之心,更兼命格特殊,不受天道束缚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