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吃得有点快。
没人多闲聊，都在默默盘算路上的事。
五十一公里的生体巨舰，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谁都清楚，这东西一旦动起来，天就变了。
同一时间，郊外的安全屋里。
瓦尔基里雅刚擦完殖装配件，通讯器弹出来一条加密消息。
是她安插在克诺斯外围的线人发的，一张图配一句话：
「死海方舟消息泄露，暗网传疯了。」
瓦尔基里雅点开图片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生体宇宙船……
她在美国分部时听过这个代号，只当是高层嘴里的传说。没想到是真的，还藏在死海。
门咔哒一声开了。
吉欧拎着两袋外卖走进来，随手扔给她一份。
“看什么呢，脸都皱成包子了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瓦尔基里雅把平板推过去，“死海方舟的事漏了，现在全网都在传。”
吉欧放下外卖，扫了眼屏幕。
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，反而嗤笑了一声，像在听早就知道的旧闻。
“我当多大点事。”他拉开椅子坐下，“死海那艘方舟，我知道。”
瓦尔基里雅愣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没错。”吉欧拿起汉堡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肯定没想到，前阵子神将全体会议就在方舟里开的，辛恩主持，巴卡斯也在。我当时跟着库尔梅克他们一起去的。”
“五十一公里看着唬人，其实就是个没完工的空架子。核心动力没全启动，现在防御也就靠辛恩那层防护罩撑着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自家后院的仓库。
瓦尔基里雅更意外了。
“捂了这么多年的机密，怎么突然就漏了？”
“谁知道。”吉欧耸耸肩，“要么辛恩那边出了内鬼，要么有人故意放出来搅浑水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敲了敲桌子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不过正好，咱们也去凑凑热闹。”
瓦尔基里雅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太危险了吧。你都去过，应该知道那的底子。辛恩、瓦夫达诺斯都在，还有卷岛的巨人殖装，说不定阿波尔昂也藏在暗处。我们俩过去，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吉欧满不在乎，“咱们又不是去正面硬刚。浑水摸鱼懂不懂？”
“我熟内部结构，知道哪块是资料区，哪块是调制实验室。这么大的船，好东西多了去了。人造殖装的改良资料、神将级调制技术、甚至降临者的遗产，说不定都塞在下层资料库。”
他看向瓦尔基里雅，语气带着点蛊惑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改良你那套殖装吗？方舟里的资料，比美国分部那点残次品全多了。”
瓦尔基里雅沉默了。
吉欧说的没错。
人造控制金属的副作用越来越频繁，普通改良根本没用。
方舟这种级别的项目，肯定有完整的殖装与调制技术。
而且……阿波尔昂大概率也在那。
她查了这个人这么久，正好送上门。
“行。”她终于点头，“去可以，但说好，别冲动。咱们先摸资料，不掺和正面战场。”
“放心。”吉欧笑了笑，又咬了一口汉堡，“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他心里却另有盘算。
方舟是克诺斯的命根子，卷岛肯定会再来。
到时候两边打得天昏地暗，他正好坐收渔利。
说不定还能借着方舟的力量，给韩诺准备份“惊喜”。
下午的时候，消息已经彻底捂不住了。
克诺斯各分部的问询函像雪片一样飞往死海，北美支部负责人急得团团转，一个劲问辛恩要不要增援。
各地的地下势力、赏金猎人、反抗组织也都往死海赶。
有人想趁乱捞好处，有人想毁了这艘船，还有人纯纯想开开眼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死海要变天了。
傍晚时分，避难所一行人收拾妥当了。
两个大背包装装备补给，还有个小小的儿童双肩包，背在阿卡身上。
小孩站在门口，小手紧紧抓着韩诺的衣角。
瑞纪蹲下来给他理围巾，絮絮叨叨叮嘱。
“到了那边别乱跑，有事就喊我们，知道吗？”
“饿了渴了都说，别硬撑着。”
阿卡乖乖点头。
健一拎着医疗包站在旁边，冲韩诺点点头。
“放心吧，后勤和阿卡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阿普顿靠在门边，已经戴好兜帽，整个人的气息都淡了下去，像融进了阴影里。
“走吧。天黑正好赶路。”
韩诺嗯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眼阿卡。
“走了。”
一行人转身走出避难所。
另一边，吉欧和瓦尔基里雅也登上了私人飞机。
引擎轰鸣中，飞机冲上云霄，朝着死海的方向飞去。
吉欧靠在舷窗边，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，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瓦尔基里雅坐在旁边闭目养神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殖装启动器。
各怀心思，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而去。
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在赶往死海的路上。
神将、巨人殖装、反抗者、赏金猎人、损种实验体……
还有个懵懂的小孩，被裹在这场风暴里，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源头。
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点汇聚。
死海的黎明来得很静。
淡金色的阳光铺在水面上，连风都慢腾腾的，看不出半分山雨欲来的样子。
可海底五百米深处，方舟里已经忙了整整一夜。
指挥舱的灯亮得刺眼，辛恩站在主控台前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警报，全是外围监测到的异常信号——
西边沙漠里藏着不明武装，东边小镇来了大批生面孔，连公海上都飘着几艘身份不明的船。
消息泄露才一天，各路牛鬼蛇神就全凑过来了。
“妈的。”
辛恩低骂一声，一巴掌拍在台面上。
“到底是谁泄的密？加密档案，怎么会流到暗网上去？”
巴卡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老人也是一夜没合眼，眼底的青黑很重。
“现在追责没用。”他声音发哑，“当务之急是守住方舟。真让外人冲进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辛恩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。
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，抬手的时候会隐隐作痛，可这会儿根本顾不上。
“外层屏障补到最大功率了，生体荆棘也补种了三倍。瓦夫达诺斯那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“在三号通道布防。”巴卡斯叹了口气，“三层臣毛阵，从入口一直铺到指挥舱门口。他说了，卷岛再来，至少要耗掉他一半能量才能走到这。”
“但也有个问题。”
辛恩回头看他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臣毛是靠兽神水晶压缩的臣民群体，撑不了太久。”巴卡斯语气沉重，“满功率状态下，最多能扛一个半小时。时间一到，臣毛就会散开，变回臣民个体，战力直接崩解。”
辛恩脸色沉了下来。
一个半小时……
卷岛的巨人殖装续航远不止这点时间。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没有。”巴卡斯摇头，“这是瓦夫达诺斯的天生限制。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常年待在西伯利亚森林里？原始森林能给他源源不断补能量，在这方舟里，全靠他自己硬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