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奈神山的地下通道里,脚步声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。
阿普顿走在狭长的走廊里,身上已经换上了克诺斯的作战队服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一路走来,心情澎湃。他心脏狂跳的,是刻在基因里十几年的枷锁,彻底消失了。
就在刚才,吉欧的思念波如同潮水一般,从走廊的监控系统里扫过,带着兽神将特有的威压,排查着基地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但是他的大脑里,再也没有那个“绝对服从兽神将”的指令了。
他的意志,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了。
阿普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基地的货运通道。
通道尽头,是通往山外的废弃物资出口,也是整个基地守卫最松懈的地方。
一路上,他遇到了三波巡逻队,两次身份核验,都靠着完美的拟态轻松蒙混过关。直到走出基地的钢铁大门,踩进山脚下的密林里,他才缓缓卸掉了身上的拟态,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。
山风卷着树叶的气息吹过来,带着自由的味道。
阿普顿站在树影里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藏在山体里的钢铁堡垒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。
巴卡斯博士给了他新生,给了他挣脱枷锁的力量,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不过是从吉欧的棋子,变成了巴卡斯手里的另一颗钉子。
监视韩诺,摸清对方的底细,传递情报。
说到底,还是被人当枪使。
“棋子?”阿普顿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
他想起了调制槽里,那股席卷全身的饥饿感。
那种想要吞噬、想要掠夺、想要把一切都化为己用的冲动。
巴卡斯博士以为,这次调制只是让他拥有了更强的拟态能力,和免疫思念波的特性。
就连他自己,也是在离开调制槽的那一刻,才真正明白,自己的身体里,诞生了一种多么恐怖的力量。
就在半小时前,他在实验室的走廊里,遇到了一只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。
他只是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只老鼠,掌心的细胞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,瞬间侵蚀、同化了那只老鼠的身体。不过一秒钟的时间,老鼠就消失在了他的指尖,而他的脑子里,瞬间多出了老鼠的全部基因信息,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几公里内的地面震动。
融合捕食。
他不需要提前获取基因样本,不需要复杂的自我调制,只需要身体接触,就能吞噬对方的一切,把对方的能力、记忆、基因特性,全部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这是巴卡斯博士完全没有预料到的,属于他自己的,独一无二的力量。
阿普顿抬眼望向山北麓的方向,一路寻来,路上若有若无的凯普的众人气息,似乎指向他们的藏身之处,韩诺和深町晶一行人,估计就躲在那片山林之中。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。
就是这两个人,杀了索姆和泰姆,他并肩作战了好几年的同伴。
就是这两个人,把他逼入了绝境,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。
现在,他有机会靠近他们,摸清他们的所有底细,甚至……亲手报了这个仇。
阿普顿的身影一闪,瞬间融入了密林的阴影里,朝着山北麓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的动作轻盈得像猎豹,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身体在林间穿梭时,皮肤甚至能随着周围的光影变化,自动调整颜色,完美融入环境,连最敏锐的飞鸟都没有惊动。
与此同时,山北麓的掩体里,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地下的阴冷。
掩体的里间,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。
深町晶坐在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深町史雄,眼底满是愧疚。
深町史雄的额头还贴着纱布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却还是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声音温和:“阿晶,别皱着个脸。爸没事,一点皮外伤,养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爸,对不起。”深町晶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都是我的错,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被卷进来,不会被抓到克诺斯的基地里,受这么多苦。”
从他意外激活凯普单元的那天起,平静的生活就彻底碎了。克诺斯的追杀,兽化兵的袭击,一次又一次把身边的人拖入险境。这一次,连自己的父亲都被抓了,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。”深町史雄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心疼,“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,跟你没关系。爸只担心你,每次你出去,我都怕你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儿子,这个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少年,要和一个能掌控全世界的恐怖组织对抗。他心里的担忧,从来都没停过。
“爸,你放心。”深町晶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我一定会保护好你,保护好瑞纪、哲郎他们。我一定会彻底毁掉克诺斯,让所有人都能回到以前的生活。”
父子俩的对话,被站在门口的濑川兄妹听得一清二楚。
瑞纪的眼眶红红的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轻轻走了进去,放在床头柜上:“叔叔,你喝点水吧。阿晶,你也别太自责了,这不是你的错。要怪,就怪那些丧心病狂的克诺斯。”
哲郎靠在门框上,脸上的疲惫还没散去,却还是对着深町晶点了点头:“阿晶,我们都相信你。而且这次,多亏了你和韩诺大哥,我们才能活着出来。”
他说着,目光望向了掩体的外间。
外间的桌子上,铺满了基地的结构图纸和监控画面。
韩诺站在桌子前,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。
旁边的椅子上,村上征树闭着眼睛靠在那里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昨天强行释放超出负荷的思念波,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,拓真正站在他身边,掌心泛着淡绿色的治愈光芒,一点点修复着他受损的神经。
另一边的行军床上,卷岛颚人靠坐在那里,胸口缠着绷带,脸色依旧苍白,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高傲。
他的殖装装甲受损严重,体内的强殖能量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,要不是拓真的治愈能力,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“卷岛,你对克诺斯最熟悉。”
韩诺突然开口,抬眼看向卷岛颚人,“你觉得,接下来巴卡斯会怎么做?他明知道常规兽化兵和超兽化兵,扛不住村上的思念波,还会派什么人过来?”
卷岛颚人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巴卡斯那个老东西,从来都不会打没把握的仗。他既然敢来日本,手里肯定不止五人组这一张牌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们昨天用思念波逼退五人组,等于把最大的底牌亮在了明面上。巴卡斯一定会针对性地出手,派出能免疫兽神将思念波的人手。”
“免疫思念波?”拓真愣了一下,停下了手里的治愈动作,“兽化兵的基因里,不是都刻着服从兽神将的指令吗?怎么可能免疫思念波?”
“损种实验体。”
村上征树缓缓睁开了眼睛,声音还有些虚弱,却字字清晰,“我当年在美国亚利桑那州调制实验室里见过,有一批特殊的损种实验体,天生对兽神将的思念波不敏感。巴卡斯是克诺斯的调制技术之父,他完全有能力,改造出完全免疫思念波的实验体。”
韩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太清楚阿普顿的存在了。
这个原作里最具成长性的角色,从一个不起眼的损种实验体,一步步成长为能和兽神将抗衡的究极战斗生物。而现在,巴卡斯估计已经完成了对他的二次调制,他大概率已经拥有了免疫思念波的能力,还有了完美拟态的本事。
最麻烦的是,巴卡斯大概率会派他来执行监视任务。
一个能完美拟态、免疫精神探查、还能无限进化的对手,潜伏在暗处,比十个超兽化兵五人组还要棘手。
“也就是说,现在很可能已经有一个能完全躲过我们精神探查的家伙,正在朝着这边过来了?”深町晶从里间走了出来,听到了几人的对话,瞬间绷紧了神经,“那我们的据点,岂不是已经暴露了?”
“别慌。”韩诺摆了摆手,“我在据点周围三公里内,布了三层警戒,还有基因识别系统。只要是克诺斯的兽化兵,哪怕拟态得再完美,只要靠近,就会触发警报。”
他早就料到了巴卡斯会来这一手,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卷岛颚人挑了挑眉,看向韩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。他原本以为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男子,只是个空有实力的莽夫,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缜密。
“光有警戒还不够。”卷岛颚人开口道,“巴卡斯手里的损种实验体,手段远超你们的想象。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被动防守,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哲郎愣了一下,“你的意思是,再闯一次基地?”
“没错。”卷岛颚人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现在吉欧和巴卡斯都在基地里,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,以为我们会躲起来休整,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。”
“我们的目标,是地下七层的调制实验室。”
“那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,所有的兽化兵调制数据、降临者技术资料,都存在那里。只要毁掉那里,就能彻底瘫痪日本支部的运作。更重要的是,那里还关着很多和我们一样,被克诺斯抓去做实验的无辜者。”
深町晶的眼睛瞬间亮了:“没错!我们不能再让克诺斯拿活人做实验了!必须毁掉那些调制槽!”
村上征树也点了点头:“我同意。只要毁掉调制实验室,就等于断了吉欧的左膀右臂。而且巴卡斯的所有研究资料,都在那里,只要拿到手,我们就能知道他接下来的所有计划。”
几人瞬间达成了共识,开始对着图纸,制定突袭基地的计划。
没人注意到,掩体的通风管道入口处,一道极淡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金属格栅上。
阿普顿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分钟了。
他靠着拟态能力,完美融入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内壁,连韩诺布下的基因识别系统,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阿普顿的眼睛,死死锁定了人群里的韩诺和深町晶。
就是这两个人。
杀了他的同伴,毁了他的生活。
阿普顿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身体再次融入了通风管道的阴影里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静静等待着狩猎的时机。
掩体里的众人,还在热火朝天地制定着突袭计划,完全没察觉到,一道致命的阴影,已经潜伏在了他们的身边。
而远在魅奈神山基地的总指挥室里,巴卡斯博士正看着屏幕上,阿普顿传回来的第一份情报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