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第一次殖装失败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魅奈神山地下掩体的医疗室里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生体能量气息,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散发。韩诺靠在病床上,缓缓睁开了眼睛,额头还在隐隐作痛,手臂上被强殖细胞撕裂的溃烂处,已经在拓真的生体治愈能力下完全愈合,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。
三天前那场惨烈的殖装失败,几乎让他踏入了鬼门关。基因排斥带来的细胞崩解,兽神水晶与凯普能量的致命对冲,哪怕有拓真拼尽全力的治愈,他也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,才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。
“韩诺哥!你醒了?!”
守在病床边的拓真瞬间弹了起来,少年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显然这三天里几乎没怎么合眼。他立刻凑上前来,掌心泛起淡绿色的治愈能量,小心翼翼地探向韩诺的脉搏,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彻底平稳,才长长地松了口气,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“我没事了,拓真。”韩诺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却依旧平稳,他抬手拍了拍拓真的肩膀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啊。”拓真挠了挠头,眼眶还是红的,“你都快吓死我了,那天你喷了那么多血,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推门进来的山村教授打断了。老教授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实验数据,看到醒过来的韩诺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,快步走到病床边,放下数据就开始检查他的身体状况,嘴里还不停念叨着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,那么强的能量对冲都没把你打垮!”
韩诺看着两人满脸的担忧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,随即又沉了下来,目光落在了山村教授手里的实验数据上:“教授,第一次殖装的实验数据,复盘完了吗?”
提到这个,山村教授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。他把数据平板递到韩诺面前,逐行逐列地指着上面的曲线说道:“全部复盘完了。和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,殖装失败的核心原因,就是三个致命死局的连环爆发。”
“首先是基因排斥,强殖细胞在扫描到你兽神将级别的改造基因后,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异种攻击模式,“其次是能量对冲,你的兽神水晶能量在感受到强殖细胞的攻击后,本能地启动了防御反击,两种能量在你体内直接碰撞,瞬间就造成了你全身70%的经脉撕裂和内脏损伤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万幸的是,殖装程序在意识对抗爆发前就被强制终止了,不然就算拓真的治愈能力再强,也根本救不回来。”
拓真在一旁听得心有余悸,连忙拉住韩诺的胳膊,急声说道:“韩诺哥,我们真的别再试了!太危险了!这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,就算我们没有凯普的力量,也一样能和克诺斯对抗的!”
韩诺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山村教授手上的实验数据,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,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。
昏迷的这三天里,他的意识并非一片空白。在无边的黑暗中,他反复回放着殖装失败的每一个瞬间,反复推演着兽神水晶与凯普单元的能量逻辑,也反复回想着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衷。
他知道,山村教授说的是对的,常规的殖装方式,对他来说只有死路一条。降临者定下的铁律,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——兽神将与凯普单元,天生就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体系。
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既定悲剧,想要对抗十二兽神将,想要阻止人类兽化计划的全面推行,想要踏上方舟,他就必须掌握凯普的力量。这不是选择题,他要踏出连吉欧,甚至是降临者也从未走出的路。
常规的路走不通,那就走出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。
“我要进行第二次殖装尝试。”
韩诺抬起头,看向山村教授和拓真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韩诺哥!”拓真瞬间急红了眼。
“先听我说完我的方案。”韩诺抬手拦住了拓真,目光转向山村教授,语气无比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,“第一次殖装失败的核心,是兽神水晶的能量频率与凯普单元的适配频率,从根源上就是冲突的。强殖细胞第一时间识别到了兽神水晶的异种能量,才引发了剧烈的排斥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做的第一步,就是暂时压制兽神水晶的能量输出,用特制的基因抑制剂,把兽神水晶的频率,降低到和普通人类素体完全一致的水平。”韩诺的指尖在平板上划出了一条平缓的频率曲线,“让强殖细胞在基因扫描的初始阶段,识别到的是‘纯净人类素体’的基因频率,顺利通过适配的第一道门槛。”
山村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下意识地接话道:“没错!只要初始扫描能通过,强殖细胞就不会立刻启动攻击模式,殖装程序就能顺利推进!可是……抑制剂的剂量太难把控了!剂量少了,压制不住兽神水晶的频率;剂量多了,会导致兽神水晶永久失活,甚至会直接摧毁你的基因链!”
“剂量的问题,我们可以反复模拟调试。”韩诺点了点头,继续说出了方案的核心,“这只是第一步。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频率,无法从根源上解决兼容性问题。一旦殖装推进到基因绑定阶段,兽神水晶的本质还是会被识别出来,排斥反应依旧会爆发。”
“所以第二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我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,让两种能量各自为战,而是用我的意识作为唯一的桥梁,把兽神水晶与凯普控制金属,从根源上连接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,让山村教授和拓真同时愣住了。
“用意识作为桥梁?”山村教授喃喃自语,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韩诺,你疯了?!这比第一次殖装还要疯狂!兽神水晶的意识核心是兽神将的思念波体系,凯普单元的意识核心是无限强化的自我意识,你要把这两个完全对立的意识体系,用你自己的意识强行连接在一起?一旦失败,你的意识会被直接撕成碎片,就算活下来,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!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韩诺的眼神无比坚定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降临者的实验里,兽神将与凯普无法兼容,本质上是两个体系的能量与意识,都在争夺宿主的身体主导权。而我要做的,就是成为这两个体系唯一的主导者,让它们都为我所用,而不是相互对抗。”
他看着窗外厚重的山体,声音里带着一丝穿越者独有的、无人能懂的执念:“我来到这个世界,不是为了看着既定的悲剧上演,不是为了在克诺斯的铁蹄下苟延残喘。我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,去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。这条路,就算再凶险,我也必须走下去。”
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拓真看着韩诺眼里不容动摇的光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。他太了解韩诺了,一旦他做了决定,就绝不会回头。
山村教授看着韩诺,久久没有说话,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,花白的胡子抖了抖:“好。我陪你疯这一次。我现在就去调配抑制剂,做好模拟调试,一定把剂量精准把控,让风险降到最低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里,整个地下掩体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山村教授,在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,反复调试抑制剂的配方与剂量,做了上万次的频率模拟,最终调配出了能精准压制兽神水晶频率,又不会造成永久损伤的特制抑制剂。拓真则准备好了全套的应急医疗方案,把自己的生体治愈能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韩诺则在这两天里,彻底放空了自己的意识,反复打磨着自己的精神意志。他很清楚,这次殖装最核心的战场,不在身体上,而在意识世界里。他的意志,将是连接两个对立核心的唯一锚点。
第二次殖装实验,定在了第三天的深夜。
核心实验室里,红色的警示灯缓缓亮起,适配舱的舱门缓缓打开。韩诺缓步走了进去,站在了凯普2号单元的面前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,只有无比的平静与坚定。
“韩诺,最后确认一次,抑制剂注射后,兽神水晶会在30秒内降到最低频率,你只有1分钟的初始适配窗口。一旦出现意识侵蚀,我们会立刻终止程序。”山村教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确认。启动程序吧。”韩诺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了凯普单元的控制金属上。
“第二次凯普殖装实验,启动!倒计时3秒!3!2!1!抑制剂注射!”
随着山村教授的指令,适配舱内的微量注射器瞬间刺入韩诺的颈静脉,透明的抑制剂缓缓注入了他的体内。几乎是同时,韩诺额头的兽神水晶胚核,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,原本狂暴的能量频率,快速回落,最终稳定在了普通人类素体的标准线上。
“频率压制成功!目标频率匹配度98.7%!”助理的惊呼声传来。
韩诺缓缓抬起手,指尖再次稳稳地按在了凯普单元的控制金属上。
嗡——!
熟悉的低鸣再次响起,控制金属表面亮起了柔和的淡蓝色光晕,殖装程序正式启动。无数根银白色的强殖细胞丝线从单元里飞射而出,缠上了韩诺的手指,开始扫描他的基因序列。
这一次,没有刺耳的警报,没有瞬间爆发的排斥反应。强殖细胞扫描到了被抑制剂压制后的基因频率,识别为“适配的人类素体”,没有启动攻击模式,反而温和地顺着他的血管,开始向他的全身蔓延,推进基因绑定程序。
“成功了!初始适配通过了!强殖细胞没有排斥!”山村教授激动地大喊起来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韩诺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强殖细胞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,没有了第一次的撕咬与攻击,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溪流。他抓住这个间隙,立刻调动自己的全部意识,一边引导着强殖细胞的流动,一边向体内沉寂的兽神水晶,发出了意识指令。
他没有让兽神水晶继续沉寂,而是主动释放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兽神将的意识波动,朝着控制金属的方向延伸而去。
就在兽神水晶的意识波动,与控制金属的量子信号接触的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