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奈神山地下掩体的核心实验室,清晨的冷光透过玻璃,落在实验台正中央那套全新的凯普2号单元上。银白色的降临者合金外壳泛着温润的冷光,中央重新凝聚成型的控制金属,正泛着淡蓝与淡金交织的稳定光晕,纹路流转间,隐隐透出一股来自远古的、磅礴的生体能量。
距离凯普2号单元修复完成,已经过去了一天。实验室里的气氛,却从修复成功的狂喜,渐渐变成了此刻的凝重与紧张。
山村教授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反复摩挲着键盘,屏幕上铺满了凯普单元的适配性模拟数据,红色的风险警告标识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。他眉头紧锁,花白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,时不时抬头看向实验台旁的韩诺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韩诺站在操作舱前,目光平静地落在舱内的凯普2号单元上。
修复这套单元的初衷,就是为了掌握凯普的力量,并且修复自身兽神将试作体的基因缺陷,拥有能与克诺斯十二兽神将正面抗衡的资本。现在单元已经修复完成,摆在他面前的,只剩下最后一步,也是最凶险的一步——完成凯普殖装,成为这套单元的宿主。
“韩诺,我还是必须再劝你一句。”山村教授终于忍不住开口,快步走到韩诺面前,将平板上的模拟数据递到他面前,语气无比严肃,“在这过去的一天里,我做了上千次适配性模拟,结果全都是致命风险。凯普单元的殖装,对你来说,几乎是九死一生,甚至可以说,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。”
韩诺接过平板,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从决定启动修复计划的那一刻起,他就清楚地知道,兽神将与凯普单元之间,有着几乎无法逾越的兼容性鸿沟。
“教授,你再跟我们详细说说吧,凯普单元的适配逻辑,到底是什么?”拓真凑了过来,皱着眉头问道,“我们明明已经修复了控制金属,激活了强殖细胞,为什么韩诺哥就不能殖装?深町晶只是个普通高中生,他就能顺利殖装啊?”
山村教授叹了口气,拉过两把椅子,示意两人坐下,随即调出了在克诺斯接手兽神将试作体调试的核心资料,并且从新整合所知凯普单元的研究资料,开始从头拆解凯普单元最本源的适配规则。
“首先,你们必须先弄明白,凯普单元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山村教授的语气无比郑重,指尖点在屏幕上凯普单元的三维结构图上,“凯普单元,也就是克诺斯口中的单元G,它本质上,是降临者为自己种族研发的标准泛用型生体宇航装备。它的核心逻辑,是通过单元内的强殖生物,与宿主进行基因层面的深度融合,在宿主身体外形成一套攻防一体的殖装装甲,同时实现宿主机能的指数级增幅。”
“而这套装备最核心的安全锁,就是头部的控制金属。”山村教授顿了顿,指尖移到了控制金属的模型上,“强殖生物本身是极具凶暴性和吞噬性的,没有控制金属的约束,它会无差别吞噬接触到的所有生物组织。而控制金属能正常运作的前提,是它能识别并绑定宿主的基因序列,这就是凯普单元适配的核心前提——未经过任何基因调制的‘纯净人类素体’。”
拓真愣了愣,下意识地重复道:“纯净人类素体?”
“没错。”山村教授点了点头,“你们要记住,人类本身,就是降临者为了生物兵器实验,专门培育出来的基础素体。降临者选择地球作为实验场,花费数亿年搭建完整的生态链,最终创造出智人,就是因为人类的基因拥有极高的可塑性,能承载各种基因调制,适配各种生体兵器。”
他随即调出了降临者的实验流程图谱,继续讲解道:“降临者的实验逻辑,是有严格顺序的。先创造出纯净的人类素体,再在素体的基础上,通过基因调制,开发出量产型的兽化兵,再往上,是统帅兽化兵的超兽化兵,最终,才是站在生体兵器金字塔顶端的兽神将。整个生物兵器体系搭建完成后,他们才开始测试凯普单元与这些兵器的兼容性。”
“而测试的结果,是彻底的失败。”山村教授的语气沉了下来,调出了一组克诺斯的内部实验数据,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失败记录,“兽化兵的基因,已经经过了不可逆的调制改写,被植入了服从思念波的遗传指令,身体结构也为战斗进行了特化,完全打破了人类素体原本的基因可塑性。”
“当兽化兵接触凯普单元时,单元内的强殖生物,会将已经被改造的基因识别为‘异物’,立刻发起无差别攻击。”山村教授的指尖划过那些失败记录,“所有的兽化兵实验体,无一例外,全都在殖装启动的瞬间,引发了剧烈的细胞崩解与基因冲突,最终瞬间反噬爆体,连一秒钟的完整殖装形态都无法维持。”
拓真倒吸了一口凉气,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克诺斯拿到凯普单元,却从来不敢让兽化兵进行殖装实验,原来代价是如此惨烈的爆体而亡。
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“教授,你说了这么多,核心意思就是,只有纯净的人类素体,才能适配凯普单元,对吗?”韩诺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。
“没错。”山村教授点了点头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,“而你,韩诺,你是兽神将试作体,你的基因改造深度、复杂度,都远超普通兽化兵,甚至无限接近原生兽神将。这意味着,你进行殖装,引发的排斥反应,会比普通兽化兵剧烈数十倍,甚至上百倍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了三个核心风险模型,一字一句地对着韩诺说道:“我给你拆解清楚,你进行殖装,会面临三个致命的、几乎无解的死局。”
“第一,基因排斥的指数级加剧。”山村教授的指尖点在第一个模型上,“普通兽化兵只是进行了战斗特化的基因微调,就会被强殖细胞识别为异物,引发爆体。而兽神将的基因,是被完全重构的,还植入了大量专属能力的遗传编码,和人类素体的基因差异,已经达到了天差地别的程度。强殖细胞会将你的基因,识别为极具威胁的‘异种入侵物’,引发的排斥反应,会在殖装启动的瞬间,就直接导致你全身细胞崩解,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。”
韩诺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第二,能量系统的致命对冲。”山村教授的指尖移到第二个模型上,语气愈发沉重,“兽神将的力量核心,是头部的兽神水晶,你的所有能力、能量循环、甚至生命维持,都完全围绕兽神水晶胚核构建,拥有一套完全独立的生体能量体系。而凯普单元的能量系统,是完全独立的,通过控制金属驱动强殖生物运作,两者的能量运行逻辑,从根源上就是不兼容的。”
“一旦两者接触,会立刻发生无法控制的能量对冲。不等基因排斥发作,兽神水晶与凯普单元的能量碰撞,就会直接炸碎你的身体,同时彻底摧毁两个生体系统,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拓真听到这里,忍不住开口道:“可是教授,我们修复控制金属的时候,韩诺哥的兽神水晶,明明和凯普单元产生了稳定的共鸣啊?当时没有出现能量对冲啊?”
“那是因为当时只是低频的能量感应,没有进行深度的基因融合,也就是殖装。”山村教授摇了摇头,“就像两块磁铁,隔着一段距离会有吸引力,可如果强行把它们的同极撞在一起,只会产生毁灭性的排斥力。殖装,就是把两块同极的磁铁,强行焊死在一起。”
韩诺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他心里很清楚,山村教授说的都是对的,在原着里,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兽神将,成功完成过凯普殖装。哪怕是强如阿卡菲尔,也从未尝试过殖装凯普单元,就是因为这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兼容性鸿沟。
“第三,也是最无解的,精神与意识的根本性对抗。”山村教授的声音,将韩诺的思绪拉了回来,“凯普单元最核心的特性之一,就是会极大幅度强化宿主的自我意识,直接抵消降临者、也就是兽神将的思念波控制,这也是凯普0号失控的核心原因。”
“而你的意识体系,本身就是建立在‘思念波控制’的基础上的。”山村教授看着韩诺的眼睛,语气无比郑重,“哪怕你是试作体,你的精神核心里,依旧被植入了兽神将的底层逻辑,拥有对兽化兵的统帅权限,以及对阿卡菲尔思念波的底层响应。哪怕基因与能量层面的冲突被暂时压制,你的意识也会在‘自我意识无限强化’与‘兽神将的精神烙印’的拉扯中瞬间崩溃,最终被失控的强殖生物彻底吞噬,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。”
三个致命死局,层层递进,每一个,都足以让韩诺万劫不复。
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,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声,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。拓真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风险模型,急得眼眶都红了,对着韩诺说道:“韩诺哥,我们不试了行不行?就算不殖装凯普,我们也有对抗克诺斯的办法,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!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!”
韩诺抬起头,看向拓真,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山村教授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当然知道风险有多大,当然知道这一去,大概率是万劫不复。
可他不能退缩。
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者,他是带着原着的记忆穿越而来的。他见过深町晶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,见过卷岛颚人在权力与理想中迷失,见过阿卡菲尔跨越亿万年的孤独与执念,见过太多太多的遗憾与意难平。
他来到这个世界,不是为了做一个旁观者,看着既定的悲剧一次次上演。他要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,要阻止人类兽化计划的全面推行,要对抗十二兽神将,要对抗那个掌控着一切的降临者文明。
而想要做到这一切,他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。兽神将的力量,还远远不够。他必须掌握凯普的力量,必须打破兽神将与凯普单元无法兼容的铁律。
“我必须试。”韩诺缓缓站起身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风险我很清楚,后果我也想过。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了,利士克的死,很快就会传到克诺斯总部,用不了多久,吉欧归来,十二兽神将也会陆续亲自来到日本。没有凯普的力量,我们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山村教授还想再劝,却被韩诺抬手打断了。
“教授,启动适配舱,准备殖装实验。”韩诺的目光坚定,没有丝毫的动摇,“所有应急方案全部就位,拓真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就算失败,我也必须知道,这道鸿沟的边界在哪里。”
看着韩诺不容置喙的眼神,山村教授知道,自己再劝也没用了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转过身:那好吧,
“拓真。你启动适配舱,全频段能量监测开启,应急灭活装置充能,你的兽神恢复治疗能力随时启动。准备进行凯普2号单元殖装实验。”
“韩诺,最后确认一次,是否启动殖装程序?”山村教授的声音,透过通讯器传进适配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韩诺站在凯普单元前,看着那枚泛着光晕的控制金属,缓缓抬起了手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胸口的兽神水晶胚核,正在微微震动,与控制金属的能量,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呼应。
“确认。启动殖装程序。”韩诺的声音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殖装程序启动!倒计时3秒!3!2!1!”
随着山村教授的指令落下,韩诺的指尖,稳稳地按在了凯普单元中央的控制金属上。
嗡——!
刺耳的低鸣瞬间响彻了整个实验室,控制金属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了刺眼的蓝光,殖装程序正式启动!无数根细微的强殖细胞丝线,从单元里飞射而出,瞬间缠上了韩诺的手指,朝着他的体内疯狂侵入,开始扫描他的基因序列,尝试进行基因绑定。
可就在基因扫描完成的瞬间,意外发生了。
控制金属上的蓝光,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,适配舱里的能量监测仪,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!
“警告!基因序列识别异常!强殖细胞产生剧烈排斥反应!”
“警告!宿主基因被识别为异种入侵物!强殖细胞启动无差别攻击模式!”
刺耳的警报声接连响起,屏幕上的基因排斥数值,瞬间飙升到了致命阈值。那些侵入韩诺体内的强殖细胞丝线,瞬间从温和的融合状态,变成了狂暴的攻击状态,开始疯狂撕咬韩诺的细胞,撕裂他的基因序列。
“呃啊——!”
韩诺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,剧烈的、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骨髓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细胞,正在被强殖细胞疯狂吞噬、崩解,手臂上的皮肤,瞬间出现了一道道溃烂的裂痕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韩诺!快终止程序!立刻把手拿开!”山村教授疯了一样对着通讯器大喊,手指已经放在了紧急终止按钮上。
可韩诺没有松手,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在了控制金属上。他咬紧牙关,调动体内兽神水晶的能量,试图压制住狂暴的强殖细胞,强行推进殖装程序。
可就在兽神水晶的金色能量涌出的瞬间,第二个致命危机爆发了。
金色的兽神能量,与控制金属的蓝色凯普能量,瞬间撞在了一起,没有丝毫的融合,只有毁灭性的对冲!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剧烈的闷响,在适配舱内炸开。恐怖的能量对冲,瞬间形成了一股冲击波,狠狠撞在了适配舱的内壁上,整个实验室都跟着微微震动。韩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,被能量冲击波狠狠掀飞,重重撞在了适配舱的后壁上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了冰冷的舱壁上。
兽神水晶的能量与凯普能量的对冲,不仅重创了他的身体,更是直接打断了殖装程序。控制金属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狂暴的强殖细胞,也瞬间缩回了单元内部。
“紧急终止程序启动!适配舱泄压!快!打开舱门!”山村教授嘶吼着按下了紧急终止按钮,拓真已经疯了一样冲到了适配舱前,等着舱门打开。
舱门缓缓升起,拓真立刻冲了进去,扶住了倒在地上的韩诺。韩诺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手臂上的皮肤溃烂不堪,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气息微弱到了极致。
“韩诺哥!韩诺哥你怎么样?!”拓真的声音都在发抖,立刻调动起全身的治愈能量,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住韩诺的身体,疯狂修复他体内受损的细胞和经脉。
韩诺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满脸焦急的拓真和山村教授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一口鲜血涌了上来,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拓真的治愈能量持续输出了整整半个小时,韩诺的生命体征才终于平稳下来,身上的溃烂也渐渐愈合,只是脸色依旧惨白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山村教授站在一旁,看着屏幕上最终的殖装实验数据,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疲惫与后怕。
第一次殖装尝试,以彻底的失败告终。
三个致命死局,只爆发了前两个,就已经让韩诺濒临死亡。如果不是拓真的治愈能力足够强,恐怕韩诺已经在能量对冲中,彻底被炸成了碎片。
夜幕再次笼罩了魅奈神山,实验室里的灯光彻夜亮着。拓真守在病床边,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昏迷的韩诺,山村教授则守在控制台前,一遍遍复盘着实验数据,试图从失败中找到一丝突破的可能。
而病床上昏迷的韩诺,意识却并没有彻底沉寂。他在无边的黑暗中,感受着体内兽神水晶的躁动,和凯普单元残留的能量印记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殖装失败的瞬间。
他知道,山村教授说的是对的,常规的殖装方式,对他来说,只有死路一条。
想要完成殖装,他就必须打破常规,走出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。
心里默念“加油,韩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