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如果他们突然发现,
在这盘他们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棋局之外,在遥远的北荒,有一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,甚至早已遗忘的‘废人’弟弟,
非但没死,反而在短短时间内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崛起。
他掌控了一州之地,手握重兵,聚敛了巨富,更拥有了足以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恐怖武力——玉髓宗师的实力!
甚至有成武圣之姿!!!
而且,这个弟弟,心机深沉,隐忍如狼,手段狠辣决绝……你说,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……怎么办?”
邓玄炎呆滞了片刻,随即,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,让他几乎要跳起来!
他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,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:
“妙!妙啊!老六!高!实在是高!我怎么没想到这招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
“驱虎吞狼!借刀杀人!
让老大和老二去对付老九!
他们势力庞大,底蕴深厚,绝对有办法对付一个边荒藩王!
只要让他们意识到老九的威胁……哈哈哈!
好一个‘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’!
老六,论及玩阴的,耍心机,整个京城……不,整个天下,怕是没人比得过你啊!
怪不得连老大和老二,虽然表面上看不起我们,但暗地里,可从来没敢真正小看过你!”
邓玄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立刻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摆摆手,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自嘲:
“七弟谬赞了。我算得了什么?
一个闲散皇子罢了,平日里不过养养花,种种草,读些闲书,寄情山水而已。
那些惊天动地的权谋争斗,岂是我能参与的?
更入不了老大和老二那般人物的眼。”他拿起案上的白玉佩,轻轻摩挲着,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。
邓玄炎脸上立刻露出一副“你骗鬼呢”的嗤笑表情,毫不客气地戳穿:“得了吧,老六!你的话,怕是连鬼都不信!
咱们都是皇家子弟,生在这紫禁城,长在这权力漩涡里,骨子里流的血都是热的,谁不向往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之位?
谁不想坐上那俯瞰天下的龙椅?
父皇当年……不就是踏着前太子的尸骨上位的么?
他老人家给我们这些做儿子的,可是‘亲身示范’了一条‘成功之路’啊!你说你没野心?”邓玄炎嗤笑一声,指着自己的鼻子,
“那还不如说我邓玄炎没脾气更让人信服!
我邓玄炎的火爆脾气,那可是铁打的事实,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?装都装不像!”
邓玄阴看着七弟那副“你少来这套”的表情,无奈地摊了摊手,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:“算了算了,随你怎么想吧。
眼下,还是想想如何‘不经意’地,让老大和老二知道北荒发生的‘趣事’,以及我们那位九弟……令人刮目相看的‘成就’吧。
这消息,可得好好‘润色’一番,务必……要让他们感受到足够的‘兴趣’和……‘威胁’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窗外,静思园中的一株红梅正迎着寒风吐露着最后的几朵残蕊,在肃杀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孤傲,也格外……刺眼。
...
时值隆冬,北荒云州城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细密的雪霰,敲打着王府高耸的朱漆门窗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然而,在北荒王邓玄宇的书房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巨大的青铜兽首炭盆中,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烧着,散发出融融暖意,将深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。
檀香自紫铜博山炉中袅袅升起,清雅的香气弥漫在宽敞的空间里。
四壁书架上典籍林立,紫檀木的书案宽大厚重,上面堆叠着来自云州各地乃至北境前线的紧急公文。
邓玄宇身着玄色常服,外罩一件绣着暗金夔龙纹的貂绒氅衣,正凝神批阅。
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,落笔沉稳有力,每一个朱批都决定着千里之外无数人的命运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
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清冷的空气趁机涌入,旋即被室内的暖流包裹,融化。
王妃林婉儿在两名贴身大丫鬟——沉稳的春兰和伶俐的秋菊——的细心搀扶下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她怀孕数月,腹部已然高高隆起。
一身宽松的鹅黄色云锦宫装,外罩着雪白的狐裘斗篷,衬得她原本就温婉清丽的面容更添几分母性的柔光。
她的脚步有些蹒跚,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脸上带着恬静而满足的笑意,如同冬日暖阳,瞬间驱散了书房内因繁重公务带来的凝重气氛。
“王爷,”林婉儿的声音如同初春的溪流,清澈温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您批阅了这大半日,也该歇歇了。
总这般劳心劳力,身子骨怎么吃得消?”她走到书案旁,春兰立刻搬来一张铺着厚厚绒垫的太师椅,秋菊则细心地替她解下斗篷。
邓玄宇闻声抬头,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作一池春水。
他立刻放下朱笔,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怜惜。
“爱妃!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快步迎上前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,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背,代替了丫鬟的位置,亲自扶着她慢慢坐下。
动作轻柔至极,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。
“你这身子都这么重了,天寒地冻的,怎么还大老远跑到前院书房来?
万一路上滑一下,可如何是好?
有什么事,差个得力的人来传话便是。”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,
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流连,如此身形,异常不便。
林婉儿听着丈夫的“数落”,非但没有不悦,反而眉眼弯弯,笑意更深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嗔和作为武者的自信反驳道:“王爷!您这话可小瞧人了!
妾身哪有那么娇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