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云州那些盘踞了几十年,根深蒂固的士族蛀虫们,连根拔起了!
杀得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!
九族!他诛了九族!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!
现在整个云州的军政大权,被他死死攥在手里!
连一只蚊子飞进去都得先向他报告!
还有那些矿山,盐铁,商路……云州的经济命脉,全他妈被他一个人捏住了!铁桶一块!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!”
邓玄炎越说越激动,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:“我们派去的人!我们精心布置的棋子!
那些潜伏的暗线,那些收买的官员,那些挑动民变的死士……全他妈完了!一个不剩,被老九连锅端了!
干净利落!
这……这他妈还是那个被我们废掉,只能躲在北荒苟延残喘的废物吗?”
“他隐藏得太深了!太深了!
玉髓宗师……他竟然是玉髓宗师!这消息简直骇人听闻!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!”
邓玄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丝楠木柱子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脸上再无往日的桀骜不驯,
只剩下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气急败坏和深深的忌惮。
老九展现出的实力和手腕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理解范围。
书案后,六皇子邓玄阴静静地坐着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质地柔软,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,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佩,指腹缓缓摩挲着玉上的云纹。乍一看,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模样。
然而,仔细看去,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那波澜不惊的平静表象下,是远比邓玄炎更为深沉的震惊和阴郁。
他那双遗传自开元大帝的狭长凤眸,
此刻晦暗不明,如同幽深的寒潭,倒映着军报上冰冷的文字,也倒映着他内心急速盘算的冰冷思绪。
他同样想不通!
一个拥有“开元武体”这种注定能踏入武道巅峰的绝世体质的人,被他在对方年少时,用极其隐秘,近乎无解的方式彻底废掉了根基!
经脉寸断,窍穴淤塞,按常理,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!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!他亲眼确认过!
可就是这样一个被他亲手打入深渊的废人,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,在北荒那种苦寒贫瘠之地,
不仅恢复了实力,还一步登天,
成就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玉髓宗师之境?!
玉髓宗师!
这绝非路边的大白菜!
这是武道之路上一道巨大的分水岭!
非天资绝世,悟性超群,心志坚毅如铁,且拥有大机缘大毅力的妖孽巨擘,绝无可能成就!
一旦踏入此境,便意味着真正拥有了触摸到武道巅峰的门槛,拥有了窥探那至高无上,一人可镇一国的“一品武圣”境界的一丝渺茫希望!
想到“武圣”二字,
饶是心思深沉如邓玄阴,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!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!
一个被他亲手废掉,结下死仇的兄弟,不仅没死,反而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潜力和实力?
这简直是一场噩梦!
“不行!”邓玄阴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玉石的凉意渗透皮肤,却压不住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死寂,不复往日的从容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斩钉截铁,
“绝不能让老九再这样发展下去了!
再给他时间,让他稳固云州,积蓄力量,甚至……让他真的触摸到武圣的门槛……到时候,第一个遭殃的,必定是我!”
他太了解邓玄宇了,或者说,他太了解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了。
他不相信邓玄宇会不知道是谁毁了他的武道根基,毁了他原本可能光辉灿烂的一生!
以邓玄宇如今展现出的隐忍和深沉心机,这份仇恨只会被埋藏得极深,发酵得更加浓烈,一旦爆发,必定是石破天惊!
邓玄炎闻言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问道:“不能让他发展?道理谁都懂!可我们还能怎么办?
暗杀?下毒?挑拨离间?煽动叛乱?
哪样我们没试过?哪样成功了?
连大宗师都折在他手里了!
我们派去的那些人,被他连根拔起!
我们……我们已经用尽了手段,都治不住他了!老六,你……你难道还有什么好办法?”他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怀疑。
邓玄阴看着七弟那副焦躁不安的样子,心中鄙夷更甚,但脸上却缓缓露出一抹冰冷彻骨,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冷笑意。
他松开紧握的玉佩,任由其轻轻落在书案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可……不一定哦。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。
“我们治不了他,不代表……没人能治得了他。”邓玄阴微微眯起眼睛,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,
“别忘了,这京城,这太浩帝国,到底谁紧紧的盯着那把椅子。”
“老九的隐忍,他的蛰伏,他的突然爆发……你说,”邓玄阴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蛊惑性,
“若是让老大邓玄极和老二邓玄文知道了……他们会怎么想?”
邓玄炎一愣,下意识地反问:“老大和老二?”
“不错!”邓玄阴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,“老大邓玄极,背后站着的是那群骄横跋扈,手握重兵的武将勋贵!
他们自恃功高,眼高于顶,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!
老二邓玄文,背后盘踞的是那些传承千年,门生故吏遍天下,掌控着帝国大半文脉和喉舌的世家门阀!
他们同样高傲,视皇权如棋局,视其他皇子如草芥!
他们眼里,只有彼此才是对手,从来就没把我们这些‘年幼’的兄弟真正放在眼里!”
邓玄阴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,精准地剖开了京城权力格局的核心:
“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