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摇头,仿佛在评价一件令人遗憾的物品,
“早闻你雄踞北疆,是条呼风唤雨的蛟龙。
如今看来……不过是一条被权力迷了眼,认不清形势的可怜虫罢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傅天仇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,淡淡地吐出八个字,字字如冰锥,直刺对方最脆弱的自尊:
“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。”
这八个字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!
“玄宇小儿!安敢辱我至此!!”傅天仇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!
极致的羞辱感如同熔岩般冲垮了他的心防!
他苦心经营数十载,自视甚高,甚至暗中以潜龙自诩,
如今却被一个他视作废物的年轻皇子,
以如此轻蔑的姿态,用最刻薄的话语,将他毕生的追求和骄傲踩在脚下碾碎!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分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蕴含了无尽怨毒与暴怒的狂吼从傅天仇胸腔中炸裂开来!
与此同时,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猛然从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!
轰!
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,厅内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被瞬间掀飞,撞在墙壁上四分五裂!
悬挂的帷幔猎猎作响,灯烛剧烈摇曳,几近熄灭!
地面厚实的地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!
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威压弥漫开来,带着浓烈的血腥和金属气息!
炼髓宗师!
而且是……银髓之境!
只见傅天仇裸露在外的皮肤上,瞬间浮现出细密的,如同水银般流动的奇异纹路,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双眼变得赤红一片,周身气血如同熔炉般轰鸣鼓荡,磅礴的力量汇聚于双掌,掌缘甚至隐隐有银白色的血劲吞吐不定!
这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迟暮的侯爷,
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,欲要择人而噬的凶兽!
“给我死来!”傅天仇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无视了挡在身前的诸葛武和赵长河,直扑端坐不动的邓玄宇!
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空气中留下刺耳的尖啸!
那双凝聚了毕生功力和滔天恨意的银髓之掌,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罡风,直取邓玄宇的顶门!
他要将这个羞辱他的皇子,连同他那可笑的王座,一同轰成齑粉!
“王爷小心!”
“保护王爷!”
赵长河,诸葛武以及一直隐在暗处刚刚冲上来的白素心同时惊呼,想要拦截。
但炼髓宗师含恨全力一击,其威势何等恐怖?
赵长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,手中钢刀竟被那掌风边缘的罡气瞬间震得脱手飞出,虎口崩裂!
诸葛武怒吼着运起全身功力拍出一掌,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,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,踉跄后退!
白素心身法最为迅捷,手中短剑如毒蛇般刺向傅天仇肋下要害,意图围魏救赵,但傅天仇竟全然不顾,眼中只有邓玄宇!
她的剑尖刺中那流动的银纹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只留下一点白痕,根本无法破防!
眼看那足以开碑裂石,洞穿金铁的银髓双掌就要落在邓玄宇的天灵盖上!
所有人都露出了绝望之色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直安坐如山的邓玄宇,终于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起身。
面对傅天仇这倾尽毕生修为,足以让宗师境高手都饮恨的绝命一击,邓玄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他口中只轻轻吐出两个字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淡漠与……无聊:
“就这?”
话音未落,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手中已凭空多了一杆长枪!
此枪通体黝黑,非金非木,枪身铭刻着古老而玄奥的暗红色符文,此刻符文正微微亮起,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凶戾煞气!
正是那柄曾饮尽强者鲜血的——弑神枪!
邓玄宇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招式。
他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一翻,枪尖如同毒龙出洞,又似幽夜中划过的一道致命寒星,循着某种玄妙至简的轨迹,
后发先至,
精准无比地刺向傅天仇双掌之间,那银髓血劲流转中唯一,也是稍纵即逝的一丝缝隙!
噗嗤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撕裂败革般的轻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傅天仇那狂暴的身影骤然停滞在半空,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,随即被一种极致的错愕,难以置信以及……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取代。
他缓缓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。
那杆黝黑的长枪,已如若无物般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银髓罡气,刺穿了他坚硬如铁的胸骨,精准无比地刺透了他的心脏!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痛苦,只觉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蔓延全身,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,冻结了他沸腾的血液。
弑神枪尖,一点猩红缓缓滴落,落在华贵的地毯上,洇开一小朵刺目的梅花。
“嗬…嗬…”傅天仇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气音,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的残烛,迅速熄灭。
他至死都无法相信,自己苦修数十载,此刻视作最大依仗的银髓之境,在这位年轻王爷面前,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!
那随意的一枪,如同天堑,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野心和骄傲。
邓玄宇手腕轻轻一抖。
呲啦!
弑神枪带着一股柔劲拔出。
傅天仇高大雄壮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轰然倒地。
那双曾经充满野心与算计的眼睛,空洞地望着议事厅雕花的穹顶,残留着永恒的不甘与惊骇。
威震北境十余载的镇北侯傅天仇,就此毙命!
“侯爷——!!”目睹一切的熊阔海目眦欲裂!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他根本不去想实力的悬殊,如同疯虎般,红着眼,拔出腰间的宣花大斧,用尽全身力气,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,狂吼着向邓玄宇劈去!
“狗屁王爷!你该死!还我侯爷命来!”
面对这含恨的疯狂一击,邓玄宇甚至没有正眼看他。
他只是如同拂去衣角灰尘般,随手将弑神枪向后一递,枪尖划过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。
噗!
血光迸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