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!”孙仲谋,熊阔海等人齐声应诺,
眼中也燃起了与傅天仇同仇敌忾的火焰。
失去虎符固然是剧痛,但只要军队的人心还在傅天仇这边,就还有翻盘的底牌!
几乎在傅天仇于统帅府内发出密令的同时,
镇北侯在统帅府当众下跪接旨,
被强行夺走虎符的消息,
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,伴随着清晨的寒风,瞬间席卷了整个云州城!
茶馆酒肆,街头巷尾,高门大院,衙门府邸…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无不惊骇失色,议论纷纷。
云州的天空,骤然间阴云密布,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压抑感,笼罩了这座北境雄城。
天云别院。
雕梁画栋的天云别院深处,檀香袅袅,却掩不住一股阴鸷的权谋气息。
八皇子邓玄铭的首席幕僚周年庆,
正负手立于窗前,
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,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,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:
“哈哈哈!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,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“九皇子啊九皇子,
邓玄宇!
你这步棋,下得何其愚蠢!
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!
古人诚不我欺!
你这昏招一出,简直是将自己的头颅,亲手送到了刀俎之上!”
他猛地转过身,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,
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。
案几上,一封密报被他捏得发皱,上面清晰地记载了九皇子邓玄宇在北荒王府,以雷霆手段强行夺取镇北侯傅天仇虎符的经过。
“强夺虎符!何其猖狂!”周年庆踱着步,语气带着刻薄的嘲讽,“傅天仇那个老狐狸,
在北荒经营多年,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,何曾吃过这等大亏?
这次不仅颜面扫地,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?
啧啧,这滋味,想必不好受。”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阴冷,“不过,这何尝不是天赐良机?
若非他遭受此等奇耻大辱,心防动摇,怒火攻心,又怎会轻易听信我等的言语?”
他走到门口,猛地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扉,对着门外肃立如标枪的侍卫长沉声喝道:
“备马!带上那几箱‘礼物’,即刻随我前往镇北侯府!
时机稍纵即逝,我等必须趁热打铁!”
“是!”侍卫长抱拳应诺,眼神锐利如鹰隼,铠甲铿锵作响,转身迅速去安排。
云州,北荒关。
凛冽的北风裹挟着沙砾和寒意,无情地抽打着这座矗立在荒原之上的孤城。
城墙斑驳,饱经风霜,不少地方显露出修补的痕迹。
关隘之内,营房低矮简陋,
士兵们身上的铁甲大多黯淡无光,布满划痕和锈迹,
手中的兵器也远不如内地精锐那般精良。
然而,这些将士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,
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与不屈的精气神。
他们顶着寒风操练,巡逻,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“轰隆!”一声巨响,将军府那扇并不十分厚重的木门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开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一个如同黑熊般雄壮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寒气与兴奋闯了进来,
正是副将熊灿。
他满脸虬髯,此刻因为激动而根根抖动,粗犷的声音震得屋顶似乎都在嗡嗡作响:
“将军!将军!他奶奶滴,天大的好消息啊!好消息!”
房间内,一身洗得发白旧军袍的诸葛武正就着昏暗的油灯,仔细研读着一卷磨破了边的兵书。
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,
无奈地放下书卷,抬头看向来人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:“熊灿,你这莽撞的性子何时能改?何事如此惊慌?”
熊灿几步冲到案前,
两只大手撑在桌面上,俯下身,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小半间屋子,
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诸葛武脸上:“将军!是傅天仇那个老蠢逼!
他被新到任的北荒王,就是那个九皇子邓玄宇,当众给拿走了虎符兵权!
现在成了没牙的老虎,丢脸丢大发了!
整个云州都传遍了!哈哈哈!”他笑得极其畅快,仿佛积压多年的怨气一朝得泄。
诸葛武闻言,原本平静的眉头瞬间紧锁,
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疑惑:
“北荒王?九皇子邓玄宇?”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划动,“不对啊?
他初来乍到,根基未稳,纵有皇子身份,
又如何能让傅天仇这等在北荒经营多年,老奸巨猾的镇北侯吃如此大亏?
这不合常理。”他深知傅天仇的手段和实力,此事透着蹊跷。
熊灿可不管这些,
大嘴咧开,几乎能看到后槽牙:
“管他娘的什么皇子不皇子!
只要能让傅天仇那个老匹夫吃瘪,丢脸,倒霉的,
俺老熊就觉得是好皇子!
痛快!太痛快了!
将军,您想想,要不是那个老匹夫嫉贤妒能,处处打压,
以您的本事,早就该执掌一方大军,何至于被死死按在这鸟不拉屎,风沙能硌掉牙的北荒关?”
他越说越激动,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:
“这破关!
一年到头没几天消停,蛮子的探子跟耗子似的,隔三差五就来骚扰,兄弟们睡觉都得睁一只眼!
更可恨的是,傅天仇那老狗,克扣我们的军费粮饷!
连一粒多余的粮食都不给!
害得将军您堂堂守关大将,堂堂六品高手,为了兄弟们不饿肚子,还得亲自带着大家去开荒种地!
这是哪门子道理?他娘的,俺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!
让那老匹夫自己来守!”
“熊灿!”诸葛武猛地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熊灿的怒火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,任由刺骨的寒风灌入,
目光投向关外那片苍茫荒芜,危机四伏的土地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这等混账话,休要再提!
北荒关是什么地方?
它是太浩帝国北疆的门户!
是锁住狄人铁蹄南下的咽喉要道!
一旦此关有失,狄人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云州首当其冲,生灵涂炭!
紧接着便是周边数州的千千万万黎民百姓!
我等在此,守的不是一城一地,守的是身后万千父老的性命!
是帝国的北疆安宁!此责,重于泰山!”
熊灿脸上的激愤瞬间褪去,被浓浓的羞愧取代,
他低下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将军……俺,俺就是心里憋屈,嘴上痛快痛快……您放心,俺老熊就是死,也绝不会让一个蛮子跨过北荒关!”
诸葛武看着忠心耿耿却性格耿直的副将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,
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
长叹一声:“我知你心意。
但往后,这等动摇军心之言,切不可再出口。
傅天仇之事……静观其变吧。
九皇子此举,福祸难料啊。”他重新关上了窗户,将寒意隔绝在外,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