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念一动,玄青色的疾风弓便出现在手中。
入手微沉,触感温润而坚实,弓臂线条流畅,通体仿佛由一块完整的玄青玉石雕琢而成,却又蕴含着强劲的韧性。
弓弦紧绷,隐隐有风雷之音。
他信步走出暖玉阁,穿过回廊,来到王府后院的专用射场。
清晨的射场空旷无人,只有几个草人箭靶孤零零地立在远处。
邓玄宇并未动用丝毫气血之力,仅凭臂力,右手三指扣弦,缓缓拉开。
“嗡…”弓弦发出低沉悦耳的轻鸣,力道均匀而强劲。
拉到七分满时,已能感受到这张弓蕴含的澎湃力量,
远比他平日练习所用的军中精良战弓强上数筹,且手感极佳,发力顺畅无比。
他取过一支雕翎箭,搭上弓弦,目光如电锁住五十步外的靶心。
开弓如满月!
撒放似流星!
“夺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颤音,箭矢化作一道乌光,精准无比地钉入靶心红点,箭尾兀自高频颤动。
“好!”邓玄宇忍不住赞了一声,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。
这弓不仅力道足,开合顺畅,稳定性更是极佳。他兴致勃发,手速如飞,一支支利箭连珠般射出。
“夺!夺!夺!夺!夺…”
弓弦震响之声不绝于耳,密集如雨点。
顷刻间,远处的箭靶上已插满了箭矢,密密麻麻,如同长满了尖刺的刺猬,靶心区域更是被彻底洞穿。
邓玄宇收弓而立,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疾风弓,无论是射程,精度还是手感,都远超预期,利器之名,当之无愧。
有此弓在手,远程杀伤力将大大增强。
他珍而重之地将疾风弓收回系统空间,随即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神色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。
目标达成一小步,但更重要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北荒王府,书房。
书房内陈设古朴大气,紫檀木的书案宽大厚重,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份待批阅的文书。
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描绘北荒苍茫大地的舆图。
邓玄宇已换上绣有暗金蟒纹的亲王常服,端坐于书案之后,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片刻,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亲卫统领赵长河一身玄甲,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甲叶铿锵:“末将赵长河,拜见王爷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邓玄宇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谢王爷!”赵长河起身,垂手肃立,身姿挺拔如标枪。
邓玄宇抬起眼皮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赵长河脸上:“长河,可知本王为何一早便急召于你?”
赵长河头颅微低,恭敬答道:
“末将不敢妄自揣测王爷心意,但想必…与昨夜之事有关?”他指的自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。
“不错。”邓玄宇放下叩击桌面的手指,身体微微前倾,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,
“昨夜本王于王府之内遇刺,刺客来去如风,视我王府护卫如无物。
此事,你身为亲卫统领,有何话说?”他的语气并不严厉,却让赵长河瞬间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。
赵长河立刻再次单膝跪地,头颅深深低下,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:
“末将护卫不力,致使王爷受惊,万死难辞其咎!请王爷重重责罚!”他身后的甲叶因身体的紧绷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责罚?”邓玄宇轻轻哼了一声,挥手示意他起身,“起来。本王若要责罚于你,此刻你已不在本王面前。
那刺客,至少是六品炼血境巅峰,伪装潜入,防不胜防。
以你等当时在暖玉阁外围的布防,即便你在场,强行阻拦也不过是徒增伤亡,于事无补。
本王并非不辨是非,苛责下属之人。”
赵长河闻言,紧绷的心弦稍松,但脸上的愧色未减,依言起身:“谢王爷体恤!然护卫之责乃末将本分,失职便是失职。”
邓玄宇微微颔首,对赵长河的态度表示认可,随即话锋一转:“本王召你前来,非是问罪,而是另有要事交予你去办。
此刻,本王遇刺的消息,想必早已传遍云州城了吧?”
“回王爷,王府昨夜戒严,动静不小。
今晨虽未明言,但消息必然已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。
只是...”赵长河顿了顿,谨慎道,“王府封锁严密,外人应无从得知王爷您是否受伤,伤势如何。”
“这正是关键所在。”邓玄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
“你立刻对外放出风声,就说本王昨夜遇刺,身受重伤,刺客武艺高强,在王府护卫合围之前,已负伤遁走。本王…雷霆震怒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雷霆震怒”四个字,
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暴戾与焦躁。
“然后,”邓玄宇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持本王王令,即刻前往边军统帅府,面见镇北侯傅天仇!
告诉他,刺客胆大包天,竟敢在王城行刺本王,此乃他傅天仇所掌边军巡查不力,疏于防范之大过!
不过,本王念他多年镇守北境之功,此次过失,暂且不究。”
赵长河屏息凝神,仔细聆听。
“但是!”邓玄宇猛地一拍书案,声色俱厉,“刺客猖獗,辱我太浩天威,犯我者,虽远必诛!
着令边军统帅镇北侯傅天仇,立刻交出调兵虎符,由你赵长河暂代执掌!
本王要亲自调动边军兵马,封锁云州全境!
水陆要道,各处关隘,许进不许出!
布下天罗地网,本王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刺客,插翅难逃!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赵长河何等机敏,瞬间便明白了邓玄宇的真正意图,心头一震,眼神变得锐利:
“王爷高明!封锁云州是假,借此良机,让镇北侯交出兵权,才是真!”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兴奋,“王爷初至云州,根基未稳。
这云州军政,名义上以您为尊,实则大半掌握在傅天仇手中。
尤其是这十万边军,更是他经营多年的铁桶江山。
想要真正掌控云州,这兵权,是首要之重!
此番刺客行刺,虽凶险万分,却也给了王爷一个绝佳的,光明正大的理由,向傅天仇发难,索要虎符!
此乃天赐良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