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走向两位爱妃。
他先来到林婉儿身边,俯身,极其自然地,带着无限怜惜地轻轻抚上她的腹部,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林婉儿含羞带怯地低下头,感受着夫君掌心传来的温热,心中一片柔软。
“婉儿,辛苦你了。”邓玄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“能为王爷绵延子嗣,是妾身的福分。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喜悦。
邓玄宇又转向南宫月。
南宫月早已按捺不住,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入他怀中,紧紧搂住他的腰,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,娇声道:
“夫君!我们有孩子了!我们真的有孩子了!”
邓玄宇宠溺地环住她,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,笑道:“是啊,我的小月儿也要当娘亲了。”那份亲昵自然流露。
看着眼前这温馨美满的一幕,南宫云心中百感交集,那份喜悦更是层层叠叠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这份“惊喜”对他而言,更多是一种巨大的安心与荣耀。
一方面,作为王府御医,为主子带来如此重大的喜讯,
本身就是莫大的功劳。
王爷的喜悦,就是他的护身符。
另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这喜讯直接关系到他唯一的爱女南宫月!
他的女儿,怀上了北荒王的血脉!
这可是真正的龙种!
在这片被朝廷敕封,由邓玄宇完全掌控的云州大地上,邓玄宇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,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和君王。
他的血脉,其尊贵程度丝毫不亚于京城皇宫里的皇子皇孙。
南宫月能怀上王爷的孩子,意味着她在这王府中的地位将得到彻底的稳固,这是任何恩宠都无法替代的保障。
南宫云的目光在女儿洋溢着幸福光彩的小脸上停留片刻,心中充满了老父亲的欣慰,
但随即,更深层次的思虑浮上心头。
王府虽好,却也是一个小型的宫廷。
宫廷之中,最是无情。
王爷邓玄宇年轻力壮,雄才大略,未来注定不可能只有婉儿和月儿两个女人。
三宫六院,佳丽三千,
对于一个拥有如此权势的藩王来说,几乎是必然的趋势。
到那时,以色侍人,色衰而爱弛的道理千古不变。
女儿南宫月现在年轻貌美,深得王爷宠爱,可十年,二十年之后呢?
当新人笑颜如花,旧人难免独对孤灯。
想到这里,南宫云内心那份纯粹为女儿怀孕而生的喜悦,悄然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这王府深宫之中,
唯有子嗣,才是女人立足的根本,
才是抵御未来风险最坚固的堡垒。
一个诞下了王子或郡主的妃嫔,她的地位将截然不同。
王爷再宠爱新人,对为自己诞育了子嗣的女人,
也必然多一份敬重和责任。
今日这喜脉,不仅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,更是女儿南宫月未来数十年安稳富贵的基石!
这份认知,让南宫云内心那份医者仁心之外的,属于父亲的政治智慧所带来的欢喜,更加深沉和笃定。
他再次躬身,由衷地赞道:“此乃王爷洪福齐天,两位王妃福泽深厚,我北荒王府后继有人,基业永固!
臣,万死难报王爷知遇之恩!”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既有作为臣子的恭贺,也饱含了作为岳父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期许。
“哈哈哈!”邓玄宇心情极佳,大手一挥,“南宫爱卿此言深得我心!
今日乃孤王大喜之日,一日之间竟得两位麟儿佳信,实乃天降祥瑞于我北荒!赏!重重有赏!”
他目光炯炯,看着南宫云,声音洪亮地宣布:“南宫爱卿诊脉有功,报喜及时,赐黄金百两,锦缎十匹,玉如意一柄!
另,加封为王府太医院院正,总领王府一应医药事宜!”
“臣南宫云,谢主隆恩!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南宫云激动得声音发颤,再次深深拜伏下去,额头触及冰凉的地毯,心中激荡不已。
百两黄金已是巨款,锦缎玉如意更是彰显恩宠,
而擢升为太医院院正,则是实实在在的权柄提升!
这是王爷对他本人价值的肯定,
更是对他女儿南宫月及其腹中骨肉的重视!
其实邓玄宇将他们南宫一家从原籍带至这北荒云州,就是看中了南宫家世代相传的精湛医术。
南宫云与其弟南宫奕,皆是当世名医。
邓玄宇深知,坐拥一方疆土,身边没有可靠且高明的医者守护,如同战士上阵没有盔甲。
将南宫父子收为王府御医,正是他深谋远虑的一步棋。
今日这丰厚的赏赐与擢升,不仅是对喜讯的嘉奖,更是对他当初这份识人之明和知遇之恩的回报。
“爱卿快快请起!”邓玄宇亲自上前,虚扶了一下南宫云。
这个动作更是让南宫云受宠若惊,连声道谢才起身。
此刻,殿内洋溢着喜悦的气氛,但心思最为缜密的正妃林婉儿,喜悦之余,已经开始为更长远的王府运转和王爷的生活操心了。
她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,感受着那份奇妙的联系,心中充满了母性的柔情,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后宫之主的责任感。
她看向身边同样沉浸在喜悦中的南宫月,
又看看主位上神采飞扬的夫君,心中念头飞转。
自己和月儿妹妹同时有孕,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,
但也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她们都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侍奉王爷。
王爷正值盛年,精力充沛,对闺房之乐的需求……林婉儿想到邓玄宇那仿佛永不疲倦的强悍体魄和旺盛精力,
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热。
在日常……也着实让她们姐妹二人有些难以招架,
尤其是南宫月,初承恩泽不久,更是常常吃不消。
林婉儿深知,若让王爷久旷,绝非后宫之福,也非王府稳定之道。
她整理了一下思绪,脸上带着温婉得体,又饱含关切的笑容,盈盈起身,
对着邓玄宇福了一福,声音如清泉流淌:“王爷,臣妾与月儿妹妹能有今日之喜,全赖王爷恩泽庇佑。
只是如今我们姐妹皆有身孕在身,恐难再尽心侍奉王爷起居。
妾身思虑良久,为王爷玉体康泰计,也为王府祥和安宁计,斗胆提议……”